沈星河冷冷瞥了他一眼。姜仵作趕忙道:「遵命。」掏出勘驗冊新增複檢記錄。
方小杞一直站得遠遠的,想看又不敢看,拿眼角瞄著。沈星河要把那隻右手放回棺中時,她忽然瞥見什麼,脫口而出:「等等!」
沈星河動作頓住,回頭看著她。方小杞遠遠指著那隻手:「藍色!他手腕上是不是沾了藍漆?」
姜仵作看了一眼,皺起眉來。沈星河衝他耍威風就罷了,一個不知哪冒出來的小丫頭也敢在此指手劃腳?
姜仵作語氣不悅:「這個我上次已看到了。我留意到白梅山莊修葺不久,這藍漆與塗簷畫的漆料一致,雜物間裡還有沒用完的彩漆,必是他不當心蹭上的。」
方小杞欲言又止。沈星河卻問姜仵作:「那你可曾記錄?」
姜仵作不以為然:「無關緊要的事,何需記錄?」
沈星河語氣冰涼:「你剛剛還說不會斷案,怎麼就知道無關緊要了?」
姜仵作啞然。他拿起勘驗冊:「小人這就記,這就記。」他可是當了二十年仵作,他沈星河才斷了幾天案?姜仵作憋了滿腹牢騷不敢說,臉上卻忍不住流露不屑之意。
沈星河看在眼裡,胸中窩火。卻懶得發作,道:「你走吧。」
姜仵作巴不得,行過禮溜之大吉。
方小杞等姜仵作出去了,才對沈星河道:「大人,麻煩您……您拿著他的手,我再看一眼。」
沈星河有些詫異,還是依言照作了,將馬自鳴的手抬到光線更好的高處。
方小杞戰戰兢兢走近一些,不小心順便瞥見了棺中馬自鳴灰白的臉,「噌」退出老遠,指著那隻手說:「沒錯,就是這個藍!」
沈星河不解:「本官說過了,如果這漆不是馬自鳴自己蹭上去的,修葺白梅山莊的畫匠有重大嫌疑。可是什麼叫做-這個藍-?」
興奮加上害怕,方小杞說話時牙齒格格作響:「除了在白梅山莊,我在另一個地方看到過一模一樣的藍色塗料!」
「什麼地方?」
方小杞道:「茗雀茶樓!」
沈星河回想了一下,茗雀茶樓裝潢精美,簷下和梁枋的確塗著彩畫,但塗彩畫的建築多的是,藍色又是常用主色……他問:「藍與藍本來不就一模一樣?」
卻聽方小杞道:「藍與藍不一樣,不同畫匠調出來的藍都有差別,難道您看不出來嗎?」
沈星河感覺匪夷所思:「我當然看不出來!你這又是什麼邪門的本事?」
方小杞訥訥道:「這不算本事,顏色的細微差異,是個女子就能分辨的。」
沈星河滿臉寫著「不信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