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小杞急忙朝著視窗打手勢。夫婦二人如夢初醒,與那猴子一個挨一下鑽出小窗,兩人一猴在沈星河不遠處駐足,忐忑地瞟著他。
沈星河始終面朝著前方,不偏頭看一眼,彷彿真的瞎了似的。手中卻展開一把摺扇,扇面上畫著血塗的鐘馗。
他在涼風裡搖著扇,彷彿自言自語:「是誰在左東溪的這把扇子上塗畫了鍾馗,又把它送到本官面前的?」
薛白鑑和寧折秋兩人神情茫然,寧折秋小聲答了:「這事真不是我們乾的,從沒見過這扇子。」
沈星河合上扇子,不再說話,似陷入沉思。
夫婦二人面面相覷。方小杞急忙打著手勢,二人反應過來,就跪在瓦片上朝沈星河磕了頭,沿著簷邊攀下去。
方小杞目送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黑暗,鬆了一口氣,回頭看一眼沈星河,對上他空洞的眼神,心忽然似漏跳一拍。
有那麼一剎那,她莫名感覺他並非假裝,好像真的看不見了。她突然被說不清的恐懼攜住,倉促喚了一聲:「大人?」
沈星河攸然閉眼,濃睫擋住了渙散的目光。過了一會兒他才睜眼,視力已經回來。眼眸一轉,看向方小杞:「怎麼了?」
方小杞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,只覺驚魂難定,緊緊盯著他的眼睛,語不成句:「你,你……」
沈星河平靜地看著她:「我怎麼了?」
這下方小杞確信他能看到她了。她暗罵自己胡思亂想,揩去額頭冷汗:「您裝得也太像了。」
沈星河嘴角抿了抿:「我裝什麼了?我就是什麼也沒看到。」
方小杞以為他在粉飾私放嫌犯的事,趕忙附和:「對對對,我也什麼都沒看到。」
沈星河背過了身:「跟我來,去把藥上完!」
「來了來了!」她歡天喜地地跟上,在殿頂蹦得比悟空還靈活。
兩人躍下殿頂,沈星河帶著她直接進了廂房。沈星河看了一眼桌子上沒用完的藥膏,說:「把門關上。」
方小杞不明所以,依言合上門扇。轉身看到沈星河把一張架子床前掛的藍色布幔粗暴地扯下來。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:「大人,您要幹什麼?」
沈星河森森道:「你不肯讓太醫給你背上的傷上藥,也不肯讓村婦幫你,只好本官親自動手了。可是你有那心病,免不了毆打本官,所以……」
「嚓」地一聲,他雙手用力將布幔撕裂,那架勢竟有些禽獸兇態。
方小杞慌了,有些想逃:「您想怎樣?」
他拿住撕下的兩根布條的一端,另一端扔進她懷裡:「你自己把兩隻手腕分別繫住。」
她滿腹狐疑,又不敢不從命,只能將兩根布條分別系在左右腕上,問:「然後呢……」
話音未落,沈星河嘴角閃過一絲陰險的笑,握住布條的另一端往前一扯,扯得她踉蹌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