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幾乎掐破了紙張。
門忽然一響,她趕緊把紙張擱回去,回頭看到沈星河站在門口。沈星河剛才哪裡也沒去,只是站在外面冷靜了一陣,讓秋風吹散臉上紅熱,這才敢回來。
他在門口腳步略頓,走過來落座書案後。兩人各懷心事,一時無言。
方小杞心中十分矛盾。她想尋找父兄下落,抓住機會進入大理寺,借公差便利查詢線索,是最好的選擇。可是一旦暴露自己的逃犯之女的身份,大理寺根本不可能要她。
她纏繞著指尖,糾結地道:「大人,我……」
沈星河忽然搶先說話了:「你……有沒有偷過東西?」
方小杞難以置信地抬起頭:「什麼?」
沈星河握著筆抬眼看她:「你有沒有偷過我的東西?」
方小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不由抬高了嗓門:「沒有!」
他循循善誘:「即使偷了也沒關係。」
方小杞才不接受莫名其妙的潑汙水,反守為攻:「我沒偷東西!是你老搶我東西!」
沈星河嘆一下,語氣裡竟有些滿足:「不承認算了。」
方小杞氣得臉都白了:「你,你……」
沈星河沒事人似的,手往前一遞,將手環遞到她面前:「這個還你,周痕也還你。」
方小杞被他峰迴路轉的態度轉得猝不及防,卻不敢猶豫,先把手環搶回來,戒備又懷疑地盯著他,試圖看清他在打什麼主意。
沈星河又看一眼被她緊緊攥在手心的手環,嘴角不著痕跡地抿了抿:「周痕在案卷房給鶴三娘打下手,你去接他吧。」
方小杞恍然大悟:「怪不得他叫得那麼慘!」
她趕忙起身,又猶豫地站住:「您……不要我來大理寺了?」
「要。」沈星河語氣溫和,眼底卻深沉得似藏著什麼圖謀,「卻不急,本官會徐徐圖之。」
方小杞覺得自己像被野獸盯住的獵物,脊背不由發寒,趕緊溜了。
沈星河坐在原處,看著手裡的竹笛,嘴角緩緩彎起:「她心裡有我。心在這裡,我何必急著將人扣住?」他握緊了笛子,「一步一步來。本官,勢在必得。」
他自鳴得意了一陣,目光忽然掃到手邊的一疊紙上,那是聽山報上來的文書,最上面的一張有明顯褶痕,像被一對爪子抓過。
剛才他出去吹風前,這張紙明明還平平整整。期間,只有方小杞有機會接觸它,並且曾緊緊攥過。
他拿過紙張捋平,是聽山羅列的兩起鍾馗案的共同點。
沈星河的目光將紙上的字一行行掃過——究竟是哪一行字,激得方小杞反應如此強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