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首歌謠在街頭孩童間流傳,旺福祠的戲臺上,薛班主也曾大聲吟唱。如今,它出現在一件血衣上。沈星河用手指示意了一下:「江老,請辨別一下是不是江漳的字跡。」
江天壽腿發軟,幾乎是被季楊拎過來的。他強撐著看了幾眼,就覺頭暈目眩,閉上眼顫聲說:「雖然寫得潦草,但是的確像漳兒的字……」
沈星河指住方有青:「方有青,你再說一遍,是不是你把人關進的箱子?」
方有青叩了一個頭:「方有青拿祖宗牌位發誓,絕不是我乾的!」
沈星河掃一眼方小杞:「那麼,把你關進箱子的人,就是把血衣放進箱子的人。」
屋子角落裡,江天壽已帶著哭腔:「沈少卿,這……這是漳兒的血麼?漳兒是不是出事了?」
沈星河無情地道:「那必然是出事了。」
江天壽站不住,跪在了地上:「沈少卿,求你救救我家漳兒,我江家就這一根獨苗啊!」
沈星河倒不急不忙起來:「你自己的兒子都不知道去了哪裡,本官去哪兒找?」
江天壽惶然顫抖著兩手,急切道:「他與那幫狐朋狗友沒別的去處,只要出去玩,多半是去煙花柳巷鬼混!」
沈星河鄙夷地睨著他:「你這不是知道嗎?」
大冷的天,江天壽額上冒出豆大汗珠:「沈少卿,老夫真的找過漳兒,自從家裡鬧鬼,已派人把大安城的青樓都找遍了,都說這幾天沒見過他,他那三個朋友也不見人影!」
方有青出聲了:「大人,這個小人可以作證。主子這話是真的。」
方小杞一直蹲在地上看那件血衣。沈星河在她身邊矮下身,低聲問:「你被關進箱子時可有知覺?」
她說:「暈得瓷實,一點記憶也沒有……」話未說完,忽然一頓,眼中浮過一絲疑慮。
沈星河留意到了,問:「怎麼了?」
「藥香氣。好像半昏半醒之間,有那麼一會兒,聞見了一絲藥香氣。但是,也說不準是幻覺。」她苦苦回憶著,那縷氣味裡,似有梅花的清洌,又有艾草的清苦。
她湊近他,小聲補充道:「周痕說過,給他燈籠的女子身上也有藥香氣。」
沈星河擰眉:「這麼說,給周痕燈籠的人,與把你關進箱中的人極有可能是同一個。」
他看著血衣,語氣如陰風:「鍾馗囂張啊,這一次不僅挑釁到本官鼻子上來,還把我的人關箱子裡!」
「關箱子裡」這事今晚他已不知唸了多少遍,算是過不去這個坎了。
沈星河沉著臉掃一眼眾人:「江家所有人禁足府中,不經允許不得外出!方有青襲擊官差,先帶走收押。」
季楊手勢示意一下:「綁起來帶走!」兩名差役應聲上前按住方有青。
少夫人們紛紛跪下求情。方小杞更著急!方有青一旦進去,必要交待身世,這一交待她不就完了嗎?
她趕忙勸阻:「大人,算了吧,我又沒事……」
沈星河冷冷拒絕:「門都沒有,誰再給方有青說一句話,日後過堂給他加二十板子!」
她不敢吭聲了。方有青何其無辜!她冒充他的妹妹,再害得他挨板子就太缺德了。
眼睜睜看著方有青被押走,她心中哀嘆:完了。沈星河很快就會發現她是逃犯之女且假冒他人,必會先把她開除大理寺,再賞一頓板子,然後投入大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