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機很快被柔媚的笑意淹沒,解紅衣白晳的玉手支著臉頰,慵懶的姿態讓寬大衣領下滑,露出一截香肩,左肩內側露出一枚紅豔豔的橢圓印記,像落了一片花瓣,襯得肌膚如月光瑩白,引得方小杞忍不住多看兩眼。
解紅衣神情哀怨:「姐姐我天生命苦,父母不詳,尚在襁褓就被拋在路邊,是主人撿到了我。我的主人是個大人物,他沒有把我當奴婢,撫養我長大,供我吃穿,教我本事,更像當成女兒來養。他讓我稱他為主人,我敬他如師如父。」
她的眼眸忽然深下去:「我十六歲那年,也就是大約二十年前,主人忽然跟我說,讓我接管一座青樓。我其實早就預料到等著自己的會是那樣的命運。」
解紅衣撫摸著自己的臉:「我只有這點姿色,除此之外,拿什麼報答十年養育之恩?如果不是他,我早已為奴為妓,早已死在某個骯髒的角落。所以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。可是,我沒想到的是,青樓並非是普通的青樓,主人也不僅僅是讓我出賣姿色。」
解紅衣輕輕敲了桌面,壓低了聲音:「主人告訴我,這座凡心閣,會吃人。」
方小杞聽得毛骨悚然:「房子……怎麼會吃人呢?」
淒厲的嘶叫聲適時地透過牆壁傳了進來。
解紅衣豎起了食指:「聽,這就是被樓閣吞噬的人,在發出最後的慘呼。」
解紅衣的眉梢挑著炫耀:「我說了,這座樓的全名叫做九盤凡心閣,是很多年前,主人託一位大師設計建造的。這座樓看著只有三層,其實地下還有一層地宮。」
她兩指捏著扇柄,輕擺著菱扇示意著:「樓內各層之間有精巧的機關陷阱和夾層通道。光顧凡心閣的客人,只要我想讓他消失,他就會從某個房間的酒案前、或是某張特定的床榻上,或是踩上某一級臺階時突然跌落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」
方小杞目瞪口呆,忘記了害怕:「這個樓這麼厲害?!」
「那可不?」解紅衣抬頭看著四四方方的空間,臉上浮起一絲驕傲,「比如說這個房間,你踏進來之前,它是在三樓吧?現在它已不在三樓了。」
解紅衣朝她擠了一下眼:「我發現你溜進來後,從外面啟動了機關。」
她示意了一下門的方向:「去開開門,看看門外有什麼。」
方小杞警惕地搖頭:「我才不,外面有怪物。」
解紅衣失笑,鼓勵道:「門那一邊沒有,去試試看。」
方小杞起身,磨磨蹭蹭走到門邊,狠了狠心將門推開。
門外,不再是三樓明亮的廊道,而是大塊灰磚壘成的拱形通道和階梯,兩邊點著油燈,壓抑昏暗,不知延伸向何處。
方小杞猶豫著問:「這階梯是通往上邊的樓層的?」
解紅衣答道:「沒錯。」
「哦,這樣啊。」方小杞說著,突然拔腿就跑!
此時不跑更待何時?她又不傻!
方小杞使出渾身解數,沿著階梯「噔噔噔」向上狂躥,將四方小屋和解紅衣遠遠甩在身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