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小杞用盡洪荒之力把話題往回扳:「剛才說到哪裡了?神仙眼是嗎?」
「是……是吧……」沈星河臉上紅潮久久不褪,翻得紙張亂飛,強行把腦海裡閃現的春^宮畫面揮走。
他說話時磕磕巴巴:「對對,就是說到,陳璧給解紅衣的神仙眼,與聽海用過的不一樣。」
沈星河穩了穩神:「陳璧教給解紅衣的使用方法,是把神仙眼下在酒裡,且藥效持久。江漳他們關在地宮數日,還處在迷幻之中,乃至神志瘋狂,互相殘殺。藥勁兒顯然增強許多倍,由一種迷幻藥變成能要人命的東西。」
他回味著自己品嚐過的神仙眼:「摻了神仙眼的酒,有一股異香。解紅衣讓我飲下時,也說過-地宮裡有食人惡鬼-之類的話,如今想來,是刻意暗示,想讓我落入地宮之後,把江漳他們看成惡鬼,加入他們的廝殺,同歸於盡。」
方小杞心有餘悸:「白藥師說,你服入的量相當大!若不是碰巧你的失明症犯了,可能也像江漳那樣瘋掉。」她忿忿道,「解紅衣是不是硬灌你了?」
「沒有。」他不在意地說,「她只給我倒了一小杯,是我自己要對著壺喝的。」
她震驚了:「您為何如此?」
「不是急著進去找你嗎?」他理直氣壯。
方小杞喉嚨似被什麼堵住,說不出話來。
沈星河見她表情僵住,覺得自己說贏了,心情頓時舒暢。
「神仙眼不同使用方法,會有不同藥效,致幻效果或輕或重,但都有一個前提,就是受到暗示。」沈星河說,「細細覆盤,曾經被鍾馗託夢,或是自稱見到鍾馗現身的人,附近都有鍾馗像。」
方小杞一愣:「都有嗎?」
「先說左東溪案中的薛白鑑和寧折秋,他們夫婦二人,聲稱同時夢到了鍾馗。旺福祠中那間廂房,就是我在裡面給你上藥的那間,你還記得嗎?」
何止記得,方小杞刻骨銘心!就是在那個屋子裡,自己被他綁在床柱,撕破衣服,用狼毫筆上藥,被劉太醫撞了個正著!
她臉上不由發熱,結結巴巴道:「噹噹噹然記得。」
「那屋裡的牆上,貼著鍾馗像!」
方小杞的腦子這才轉彎,醒悟他在說什麼,睜大了眼睛:「對哦!」
沈星河奇怪地看她一眼:「你不是記得嗎?」
她剛才記起來的不是鍾馗像,而是在想些有的沒的!她趕忙掩飾:「我當然記得!沒錯!就貼在床頭!」
沈星河點點頭:「原先我就覺得,鍾馗像貼在床頭有些彆扭,現在想來,是為了給薛寧二人提供一個暗示。那晚,他們要麼吸入,要麼口服,總之定然中了神仙眼。他們以為自己睡著了,其實是在藥力之下陷入迷幻。」
方小杞恍然大悟:「有道理!不知馬自鳴案的白杉屋裡有沒有貼鍾馗像!對了,她是凡心閣的姑娘,那不就是在凡心閣夢到鍾馗的?唉呀,凡心閣都倒了,早知道該去她住過的屋子裡檢視一下!」
沈星河卻說:「白杉的屋子我去看過,倒沒在她屋裡發現鍾馗像。不過,我留意到,凡心閣院子的大門內側貼著鎮宅的鐘馗像。如果從白杉房間的視窗望出去……」他回想了一下,說,「應該恰巧能看到!」
沈星河反拿筆桿,在筆錄上點了點:「最近一案的江天壽,僕從說,他在祠堂上香時,看到了鍾馗。而祠堂有沒有鍾馗像之類,尚待確認。我猜,多半會有,這個可隨後去現場驗證一下。」
方小杞連連點頭: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,中了神仙眼的人受到鍾馗畫像暗示,又陷入迷幻之後,只要有個人潛入房間,進入他們的視線,在他們眼中,就會被看成鍾馗的模樣。這個人扮演鍾馗,對中了神仙眼的人發號施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