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遷詫異道:「你如何知道?」一邊抬起頭,看到風中擺動的紅蓋頭。
他一口氣險些沒上來,踉蹌一下:「鶴三娘……不、不有勞你扶我,本官自己能走。」
鶴三娘身後閃出方小杞。
「易大人,凡心閣的事查的怎麼樣了?大人這麼辛苦,要不要我們幫忙啊?」
易遷看到她,氣不打一處來:「方小杞,要不是你多事,跑去查凡心閣,哪會有這出麻煩?」
方小杞蹙眉:「易大人,想必您也瞭解了本案的來龍去脈,不是卑職自己跑去的,是鍾馗用手段將我引去的。」
易遷臉色微變,壓低聲音斥道:「上頭最忌諱神鬼邪說,休要提什麼鍾馗!」
季楊漏風破鍾似的大嗓門響起:「不提難道就沒人知道嗎?那晚寫著鍾馗歌謠的孔明燈飄了一城,江天壽還曾當眾認罪,外頭都傳瘋了,大安城誰人不知?」
易遷氣得甩袖:「別嚷嚷,別嚷嚷!你們這幫人,都跟著沈雲洲學壞了,目無上官,沒大沒小!本官已有令,沈雲洲的人不準再參與此案!你們還糾纏什麼?!」
他指著剛才那群來訪者離去的方向:「你們幾個也看到了,再不結案,本官要被他們逼死了!都閃開,本官忙著呢!」
方小杞心頭火起,攔住了他:「易大人,您是想順從這些人的心意,為保全他們家公子們的名聲,罔顧真相,草草結案嗎?」
易遷雙手負在身後,煩惱地來回走了幾圈,轉頭看看四下無人,手指著大門的方向,臉上壓不住怒意。
「你們以為那些人都是那四個紈絝的親戚朋友,因他們死於非命而發聲呢?你們有沒有想過,如果凡心閣真的是座在京城存在二十年的吞人樓,那麼它吞過多少人,誰是它的主人?真翻騰出來,必會驚天動地!」
他一字一句加重了一口氣:「什麼人能是它的主人,你們敢想嗎?」
易遷深吸一口氣:「這幾日,催本官結案的勢力紛至沓來,本官越發意識到此次的水太深!凡心閣……倒了便倒了,倒了最好!」
鶴三娘出聲了:「可是地宮的爐窯中的碎骨和陳年結晶……」
易遷快要氣昏了,猛地拔高嗓門:「本官說了這麼多,白費口舌了是不是?!」
鶴三娘隔著蓋頭,也透出了困惑不解。
易遷無奈地擺擺手:「算了,算了,你們能懂什麼?此事一齣,許多盤根錯節的權臣世家全蹦出來了。老夫清楚得很,他們哪是替四個紈絝喊冤,他們是藉機衝著大理寺發作。說是衝著大理寺,其實是衝著沈雲洲。衝著沈雲洲,就是衝著長公主府。衝著長公主府,就是衝著聖……」
他的聲音猛地頓住,警惕地掃一眼面前的三人:「我跟你們三個傻子說這些幹什麼……」
方小杞似懂非懂,好奇地追問:「易大人,那您站哪邊呢?」
「我站……」易遷臉色劇變:「你胡說八道什麼!本官哪邊都惹不起……不是,本官哪邊都不站!都給我走走走!」暴躁地甩袖,朝公事廳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