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小杞:「……」原來,她這個小矮子想完成這個動作,又不碰到前排牌位的確不易,但對個子高的人不過是抬手之間的事!
沈星河更覺得她新添了心病,憂慮道:「我把它擺正了,你是不是覺得舒服多了?」
方小杞卻忽然睜大眼睛:「那是什麼?」
沈星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原來方才一挪之下,那牌位的底座下露出紙張一角。
他將牌位挪開,把壓在底下的紙夠過來,展開。
首先跳入眼簾的,是江漳、常雨、邢燈、尤升四個簽名,以及紅得刺目的手印!
殺人陳情書!
方小杞驚喜不已:「這就找著了?原來江天壽沒把它藏在書房或臥房,而是藏在祠堂裡了!」
沈星河:「……」他之前的一番高論落空,不免面子受損。
方小杞興奮之餘,忽然發現沈星河臉色不好,猛地意識到他那高傲的自尊心又受挫了,趕忙彌補:「可見江天壽極不精通藏東西之道,這不一下就給咱們找著了麼?」
沈星河舒坦了。
方小杞心中浮起困惑:「不過,若不是這個牌位擺歪了,恐怕難以發現,倒像生怕引不起別人注意。」
沈星河神情涼冷,抬眼掃視空蕩蕩祠堂中的暗影,彷彿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。他說:「恐怕不是江天壽擺歪的,而是別人故意放在這裡,好讓我們找到它。」
方小杞心中一動:「你是說……鍾馗?」
鍾馗,早就料到他們會來這裡嗎?
方小杞低眼看著陳情書,字裡行間盡是罪惡和血跡。她喃喃道:「那個捂暈鑼兒的人,也目睹了兇手們寫下這份陳情書的情形。他如果直接把它交給大人,事情早就真相大白了,可是非要拐這麼多彎路。」
方小杞臉色發白,心中悶了許久的疑問,忍不住說出來:「大人,你說,鍾馗是不是有機會阻止他們殺月梔,但是,並沒有阻止?」
沈星河抬眼看著巨幅神像:「鍾馗想要的,是按計劃唱完凡心閣倒塌的大戲,用轟轟烈烈的方式,處死江家父子,以告訴世人,罪人,必須遭受神明給予的最酷烈的刑罰。只有月梔悲慘地死去,才能點燃解紅衣的復仇怒火。月梔在他眼中,或許只是一步臺階,一個工具,一點代價。」
方小杞說不出話。她雖然是調查鍾馗的官差,但捫心自問,內心忍不住為鍾馗大刀闊斧快意恩仇的手段暗暗稱快。
可是月梔何其無辜。
方小杞心中一時茫然,不知孰是孰非。
窗外突然映出火光。沈星河神情一凜:「失火了麼?」
他推開門想出去看看,火焰「轟」地一下爆開,在門上躥起丈高,火苗和濃煙直撲進祠堂內,迫得他連忙後退。
他意識到不妙,道:「如此急猛的火勢,是有人潑油放火!從窗戶走!」
方小杞趕忙跑向一扇窗,卻被窗欞上同樣猛烈的火勢逼得無法靠前。祠堂內掛滿布幔,一引就燃,火苗如龍蛇一般,以驚人的速度四處蔓延翻卷,眼看著兩人就要葬身火海!
瀰漫的濃煙中,沈星河朝方小杞伸出手去,恰巧她也伸手過來,兩人的手握在一起。火焰滾燙,方小杞的手卻因恐懼冰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