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方小杞起了個大早,換上公服,匆匆用了早飯,準備把從江府中得來的「殺人陳情書」送去大理寺,呈給易寺卿。
一齣門,就看到常鏞手提一張巨大彎弓,等在門口。
方小杞嚇了一跳:「常將軍,出什麼事了嗎?」
常鏞虎目一瞪:「不是說了叫師父嗎?」
「師父。」
「哎。」常鏞笑呵呵地應著,「走吧。」
「去哪?」
「河兒說今日你要送一個重要物證,怕路上出岔子,讓我送送你。」
方小杞想起昨天那場火,也覺得謹慎為妙,趕忙謝過。
兩人路過沈星河的住處,方小杞聽到了用力拍門的聲音,往那邊看了一眼,吃了一驚。沈星河的屋門上居然掛著鎖,而且被人從裡面拍得直顫抖!
她猶豫地問:「師父,您確定是沈大人讓您送我的?」
常鏞滿臉不在意:「河兒昨日燻了煙,又著了涼,今天一早有些咳嗽,還爬起來又是拿刀,又是背弓的,說要親自送你。我將他一腳踹回去了,等會兒讓那個白不聞再來給他開點藥。」
方小杞:「……師父威武。」
碧落園離大理寺不遠,一老一少踏著晨光步行走去。常鏞忽道:「昨日你見著長公主了,覺得如何?」
方小杞想了一陣,搖了搖頭:「我看不懂她。」
在方小杞想象中,長公主對沈星河該是極度疏遠冷漠,還飽含著痛恨。
可是昨日見時,方小杞以女孩子特有的敏感,感覺到了微妙的異樣。疏遠的確疏遠,卻帶著一點悲哀。
沒有捕捉到欲殺之而後快的痛恨,倒有一點掩藏得極好,偶爾洩露一絲的關切。
所以方小杞看不懂文宜。
常鏞說:「看不懂,就對了。你想啊,當朝七位皇子六個爭儲,還有權宦當道,朝野風雲變幻,她自穩如泰山!長公主是何等人物,哪能是你一個小姑娘能看懂的?你以為她來探望河兒,是真心關心嗎?」
常鏞不用她回答,徑自搖著頭:「天下人誰不說長公主雍容大度,心懷眾生!她給河兒下毒那事之前,老夫也沒看出她是這種人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