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遷直跳了起來:「大膽,你給我站住!」
常鏞坐著未動,易遷卻感覺那青浸浸的箭頭在慢慢移向自己的方向。
易遷寒毛直豎,卻不由不氣急敗壞:「方小杞,你是大理寺的差役,本官是你上官,你得聽命令列事,不要胡來!」
「是我胡來,還是易大人胡來?」方小杞怒火衝頭,豁出去了,「這份證據,是沈大人和我冒著生命危險,從火場中帶出來的,鐵證如山,您卻視若無睹,枉顧真相!大理寺是辦案的衙門,主持公道的地方,蒙冤者最後的希望。但是衙門這道門檻太高了!他們指望不上衙門,那麼去指望誰?果真只能指望那位……從地府而來的鐘馗嗎?」
她眼眶通紅,哽咽著說不下去。舉了一下手中的陳情書,聲音嘶啞:「這份差使我不幹了,您不是我的上官了,這份東西,我張貼定了!」
易遷猛地拍了一把桌子:「方小杞!」
他的手按在桌面,緩緩抬頭:「這張紙一旦貼出去,民意必定洶湧。本官就是不辦,也得辦了。」
方小杞揚著下巴,毫不讓步:「那又怎樣?」
易遷咬著牙,額角冒出冷汗:「到那時,本官不但得辦,還會被上峰問責,說不定,聖上都會怪罪下來。」
方小杞有些發愣,不知他什麼意思。
易遷指著她,手指直哆嗦:「好你個方小杞,全是你逼本官的!東西拿回來,本官辦就是了!」
方小杞不信,狐疑地道:「您不會把它銷燬吧?」
易遷氣得手都拍腫了:「本官雖然行事謹慎,但也是有底線的!」他瞄一眼常鏞手裡的弓,「有常將軍為證,你還怕我毀壞物證不成?」
方小杞信了。她把陳情書鄭重交還給易遷:「易大人,這份證據得來不易,就託付給您了。」
薄薄一張紙,易遷拿在手中只覺重如千斤,欲哭無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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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不聞被請到碧落園,看到一個鼻子不是鼻子,眼不是眼的沈星河。
白不聞想給沈星河請脈,又想起之前常鏞的戒備,便只遠遠站著問道:「沈大人有何不適?」
沈星河還在生常鏞的氣,沒好氣道:「沒有不適,您請回吧。」
白不聞的態度也十分冷淡,道:「好。」重新背起藥箱,便欲告辭。
沈星河忽記起什麼:「白藥師請留步。」
白不聞站住了腳。
沈星河態度忽然客氣了許多:「有件事想請教白藥師。」
白不聞也跟著彬彬有禮:「請講,白某知無不言。」
沈星河請白不聞落座,還命人上了茶,問道:「我有個朋友,得了一種怪病,我想替她問問可有良方。」
話題涉及術業專攻,白不聞認真問道:「您的這位朋友,具體什麼病徵?」
沈星河眉間鎖起憂愁:「她,受不了與任何人一丁點的肢體接觸,輕則反擊,重則昏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