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河不忍再說下去,道:「時候不早了,此事以後再……」
方小杞卻不肯放下,忽地抬起了臉:「鍾馗次次殺人指向舊案,似是為劫案中的遇害者復仇,那麼他可能……可能是我認識的人。」
沈星河不想逼迫她一下子直面太多,道:「那也未必,你自然不知道是誰,你不用……」
卻聽方小杞說:「鍾馗不會是我哥,也不會是我阿爹。」
他一怔:「什麼?」
她彎了彎沒有血色的唇角:「我想過鍾馗可能是我哥哥,或是我阿爹。甚至,有些希望是他們。可是,那不可能。他們如果還活在這世上,是不可能……絕不可能不與我和阿孃聯絡的。他們,肯定是死了。我想,鍾馗的身份……」
她心中隱隱浮現一個名字,卻沒說出來,嚥了回去。臉上看著平靜,其實心中掀著驚濤駭浪,有些微微暈眩。
沈星河小心翼翼伸手,手隔著方小杞的袖,落在她的手肘。方小杞如落水的人被拋來一根救命的繩子,沒有抗拒,也沒有甩開他。
沈星河低聲說:「不論鍾馗是誰,他策劃三起案件的目的是重翻玉石劫案。」
方小杞忽爾抬眼,心中懷著期待:「我們也想重翻此案,所以,鍾馗是站在我們這邊的,是嗎?」
目的相同,走的卻不是同一種途徑。
沈星河心中也難定奪,只說:「不論如何,他的目的尚未達到,路只走了一半,事情沒有結束。」
方小杞睜大了眼:「你是說,可能還會有新的鐘馗案出現?」
「玉石劫案中於一處遇害的五人,已有三起鍾馗案對應。若我們的猜測是對的,那麼,很可能還有兩起案件在謀劃當中。」
沈星河前後捋了一下,說:「單從-鍾馗託夢點將-的時間來看,最早收到-託夢-,其實是凡心閣案中的陳璧。於一年前被-託夢-,可是,凡心閣案的案發時間卻排在最後。每一起案子都經過長時間籌謀,-託夢-有早有晚,但案發的時間點卻巧妙,像埋好一串炸藥,設定了爆炸的時間,讓它們在短期內接二連三爆破,以製造最強烈的震撼效果。如果玉石劫案藏著一個真兇主犯,那麼,他應該比我們更敏感,察覺得更早,必已坐立不安!」
這些是方小杞沒想到的。她默默回想三起案件,果然如此。驚疑道:「如果還會有新的案件,那,是不是差不多該有新案了?」
外面寒鴉掠過鉛色天空,發出嘶啞的叫聲,方小杞嚇了一跳,心中莫名悚然。
她一語成讖,第四起鍾馗案,其實已經案發。
*
七日前。大安城東郊,時值隆冬,其他時節的秀麗山水變得蕭瑟荒蕪,卻掩不住座落於此的聖寧寺的宏偉氣勢。
聖寧寺是前朝皇帝為太后祈福而建的皇家寺院,已有悠久歷史。今日氣氛格外肅穆,因為有座觀世音菩薩像要開光落座,由德高望重的大師主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