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動的時光裡,焦灼和危險的意味微不可察,方小杞每天都在等待著什麼,卻一直沒有出現新的鐘馗案。鍾馗彷彿銷聲匿跡,又彷彿躲在黑暗處伺機而動。
方小杞每天去大理寺當值。然後與季楊、聽山、鶴三娘晾在公事房裡,整天無所事事,清閒得掉渣。
易寺卿不讓他們參與案子,當他們實在憋得難受開始沒事找事,就讓他們掃院子,洗臺階,或是趕到外面巡街去。
這是擺明了趁沈星河受挫,將他的手下晾起來。
快過年了,街上採辦年貨的人們熙熙攘攘。方小杞與季楊一道,一邊百無聊賴地聊天,一邊巡街。
一縷若有若無的藥香氣忽然隨風飄過鼻尖。
方小杞腳步一頓,猛地回身。身後是紛擾人群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分不清那縷氣味是從誰身上散發出來的。
她默不作聲轉身走入人群。季楊不明所以,隔著人問:「小杞,你去哪?」
方小杞沒有理他,目光在視野之內的人們身上臉上迅速掃過。看不出哪個有異樣。那縷香氣越來越淡,分明正在遠去。她心中急躁,朝前擠了幾擠,猛然發聲:「站住!」
周圍人們嚇了一跳,都轉頭看著她。這時她瞥見一片粉藍衣角在街道拐彎處一閃,如蝶一般翻飛過牆,眨眼就不見了。
就這麼短暫的一眼,方小杞心口似被猛擊了一下。那穿粉藍裙衫的人縱躍的身法,與她自己如出一轍!
世上會輕功的人不少,但各家有各家的獨特步法,方家的獨門輕功也不例外。
父親方據生前,只教過她的哥哥方沉山輕功。方小杞的功夫,沒有人親自傳授,是在父兄失蹤之後,她照著阿孃拿出的秘籍,獨自琢磨著練就的。秘籍中功法的心法複雜,有許多地方她始終沒能悟透,因此只練了個三腳貓。
她斷定父兄已不在人世,唯一的秘籍,被她藏在任何人也不會找到的地方,她也從未傳授給誰。
那麼這個使出方家輕功的人,究竟是什麼人?!
方小杞撞開身前擋著的人,猛地衝了過去。以同樣身法翻過牆去,另一邊是個堆著雜物的死衚衕,空無一人。
方小杞縱身上了屋頂,站到高處張望,目力所及之處,再看不到那片粉藍色。
「讓她溜了。」方小杞咬著牙,低聲念道。
她忽然回身,望向來時的方向。剛才,身上散發著藥香氣的女子與她擦肩而過。那女子是從西市那邊來的。季楊氣喘吁吁跟了過來,仰臉看著屋頂上的方小杞,道:「小杞,你站那麼高幹嘛?」
方小杞沒心思回應,縱身朝他躍來!季楊嚇了一跳,卻感覺方小杞的足尖在他肩頭一點,借力上了一棵樹,又跳躍幾下,便不見人影了。
季楊委屈萬分:「說什麼患有不能與人接觸的心病,全是騙人的!用腳底板踩我的時候,這不是踩得挺踏實的嗎?!」
方小杞在西市的一座商鋪屋頂落腳,俯視下去,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方小杞微微眯起了眼,低聲道:「白不聞?」
白不聞在街邊撐了個攤子,正在給人義診發藥,排隊的人一直排到街那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