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小杞見沈星河的態度吞吞吐吐,趕忙進一步解釋。
「大人你想啊,江府失火的事實在蹊蹺。京兆府調查過了,結論是有人趁夜潛入放火,可是,縱火犯遲遲沒有下落。京兆府調查得不急不忙,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查出是誰幹的。至於是什麼人在最後關頭砸破祠堂側窗,幫咱們逃生,京兆府給出的解釋是,可能縱火犯只想放火,不想害命,察覺有人被困祠堂,便幫我們打通一條生路。」
沈星河:「那個……」
方小杞語速飛快:「你先聽我說。京兆府的解釋,我覺得說不通。江漳生前作孽累累,江府敗落後被人縱火,倒也有可能。只是,回想當時情形,我們進江家祠堂前,室外如果有火油,必會溼滑,也會有氣味,我們不可能察覺不了。必是我們進去後,縱火者先潑油,再放火,分明想置我們於死地。縱火者和砸窗救我們的人,絕非同一撥人。」
沈星河:「不是……」
方小杞急道:「怎麼不是?大人請讓我說完!縱火者不會為了我這麼一個小人物搞這麼大場面,那場火是衝著大人你來的!你追案子追得緊,怕是有人坐不住了,起了殺心。我多少會點功夫,住在這裡還能看家護院,我就不跟你要護院費了。貴府也不多我一雙筷子,你說是不是?你別急著趕我走。」
沈星河吃力地道:「我,我是說……」
洪亮的聲音在門口響起:「誰想讓小杞走?!」
是常鏞進來了。一雙虎目瞪向他徒弟:「河兒,是你嗎?!」
沈星河完全亂了:「不,不是我……」
常鏞不給他說話機會,轉向方小杞:「小杞,你放心,這裡就是你的家,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,我看看誰敢趕你走!」
方小杞趕忙道:「謝謝師父!」有了撐腰的人,她囂張地瞅了一眼沈星河。
沈星河無語地瞅著她。忽然目光下移,落在案邊坐席上。方小杞一角紅豔的袖角垂在那裡。他已惦記了一整天的袖子。他擱在席子上的手指蠕動,目標明確地慢慢爬行過去。
方小杞注意到了,低著頭,有些迷惑地盯著他的小動作。
他因她的誤會,有些惱火,所以格外勇敢,被她發現了也沒有退縮,手指堅定地前進,終於掂住一角袖在指間玩弄,酒意籠面,臉頰飄著霞紅。
方小杞的臉也紅了,悄悄往回奪,硬是沒奪回來。
這小動作藏在桌案下,其他人沒有發覺。
*
第二天一大早,方小杞便帶著周痕出城,往城郊聖寧寺而去,一路上順便教周痕輕功。
她不是個有耐心的師父,拿著一根小枝條在周痕後邊緊緊尾隨,稍有步法不對,就要朝他腿肚子上噼啪抽一小下,嚴厲道:「再快一些,不要耽誤我搶頭香!」
周痕都快哭了,萬分後悔答應學輕功,想反悔,又不敢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