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河尚未反應過來,沈書允已經起身,高揚著受寵若驚的腔調說:「星河已到成家立業的年紀,尚未有定親人選,還望聖上、皇后替他指一門好姻緣!」
沈星河牙咬得咯吱一聲響,試圖打斷:「微臣……」
皇后目光已落在工部盧尚書身上,含笑道:「盧尚書家千金秀外慧中,心靈手巧,年紀倒也與沈二公子相當。」
宋明汐在旁邊「撲哧」笑了一下,拿酒杯遮著嘴小聲嘀咕:「盧大小姐的確是個心靈手巧的……好木匠。雲洲,你好福氣啊,以後府上打傢俱不用請木匠了!」
沈星河挪腳,踩住了宋明汐的腳背,用力一碾。宋明汐嗚咽著趴在了桌上。
盧尚書已站了起來:「若沈二公子不嫌棄小女粗鄙,求之不得!」
沈書允滿臉喜氣,遙遙拱手,替沈星河應答:「盧尚書哪裡的話!」
幾人一唱一和,眼看一樁婚事就要談成了。唯有沈星河臉色如風雨欲來。他知道此番指婚絕非聖上和皇后一時興起,這幾位必然早有計較,無非是藉著聯姻,在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中再結一根藤。
卻無人跟他事先商量半句!
沈星河冷麵覆霜,舉步走到當中,對著上方一本正經行過禮,揚聲道:「多謝皇后美意。微臣已有心儀女子,非她不娶。」
此話一齣,大殿中寂靜得如凍住一般,尷尬的氣氛瀰漫。
沈書允率先出聲,壓著怒氣低聲喝斥:「河兒,你胡說什麼!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怎麼能你說娶就娶?」
「父母」二字刺得沈星河騰地火起,面上卻笑了:「父母之命?就連聖旨……」
宋明汐突然從座位上彈起,跳到他面前,大概是跳得急了,一腳狠狠踩在了他腳背上。沈星河腳骨差點斷了,後半句話也硬生生被踩斷,轉頭瞪著宋明汐。
宋明汐猙獰地瞪了回去,心裡的話盡數表現在呲牙咧嘴間:你是不是想死?!
沈星河悻悻把後半句吞了回去。
宋明汐跳都跳過來了,不得不說點什麼。他打著哈哈:「啊,那個,雲洲啊,你心儀的女子是哪家姑娘啊,怎麼連我都瞞著,不仗義啊!」
御座上的德宗帝正尷尬著,不由暗讚了一句自己的七兒子。沈星河抗旨也不是頭一次,德宗帝完全猜得到,他那句話若說全了,必是「就連聖旨我也說抗就抗,父母之命算個……」之類的大逆不道的話。
平時就忍了他小子,今日若當著文武百官公然抗旨,大過年的,讓他罰是不罰?
幸好有小七打圓場!平時總覺得這小子沒大處,這種小關頭上倒挺機靈!看來也沒有完全養廢啊!
德宗帝順勢下坡:「星河,你看上了誰家的女兒?跟朕說說,若是合適,朕便成全你們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