搖晃的車廂中,被沈星河打暈明蒲蜷在一邊,總算消停了。
方小杞脫力地拭著額頭的汗,想起彌勒殿中發生的事,還後怕得心悸:「大人,竇文剛才是對你動了殺心吧?他怎麼敢的?!」
她不提還好,一提這事,沈星河火星直迸:「說起來,參軍拔刀時你跑過來幹什麼?!」
方小杞不明所以,挺起了腰板:「大人,咱們是一起的,打架一起上,不是應該的嗎?」
沈星河不合時宜地紅了臉,大概是氣的:「竇文想殺的是明蒲!我若強行阻攔發生衝突,只要我死不了,在竇文這裡就算不得大事,他有的是辦法推託過去。竇文雖囂張,也絕不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傷我性命。但是,他可不介意要你的命!」他越說越怒。
方小杞見他動氣,趕忙糊弄著轉移話題:「知道了知道了,我下次不敢了。今日幸好長公主來得及時,她來得可真是時候!」
沈星河垂眸,沉默一下,問:「大雄寶殿裡,到底出了什麼事?」
方小杞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,強調道:「我進入大雄寶殿時,確定嗅到了神仙眼的氣味!」
沈星看了一眼明蒲。明蒲昏過去後凶氣褪去,能看出五官清秀,臉上塗滿髒汙,腦袋頂著腫包,顯得可憐兮兮的。
他覺得後怕:「幸好你沒怎麼吸入,若你也中毒亂了神智,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方小杞點點頭,回想著當時情形,說:「萬幸,只有若有若無的一點點餘味。佛堂裡原就有香火氣,又失了火,煙霧濃重,那氣味殘餘不多,混在其中非常細微,若憑空讓我去分辨,我未必能確定是神仙眼。只是聽到明蒲在唸鍾馗歌謠,我才確信那是神仙眼的味道。」
她深感困惑:「事發之前,遲公公帶著人守在殿前,我藏身在附近高處,並沒看到有人出入大雄寶殿。是誰給僧人們下的神仙眼?」
沈星河只覺得心有餘悸:「我不該讓你一個人來。」
「我不是一個人來的呀,我跟周痕一起來的。」她的話音猛地頓住。
沈星河見她神情有異,問:「怎麼了?」
方小杞吐出一句:「糟了,把周痕忘了……」
馬車直接停在了大理寺後衙側門,兩人把明蒲押下車,隨車護衛對沈星河行禮,帶著馬車離開。沈星河舉目望去,長公主的鸞駕並沒有一起過來,半路上分道揚鑣打道回府,早已不見蹤影。
沈星河收回視線,心中說不出的滋味。
守門的差役邁著長腿大步迎來,原來是被貶為門衛的季楊。一貫踩低捧高的班頭見季楊失勢,給他穿小鞋,大年初一安排他當值。
季楊驚喜得嘴唇漏風:「大人,您可算回來了!這和尚是您抓的犯人嗎?」
沈星河手裡拎著昏睡不醒的明蒲,正色道:「話不要亂說,我還在停職呢,哪有緝捕之權?人是方小官差抓的,我就是路過搭把手而已。」
方小杞無語!她拜託季楊:「季班頭,我把周痕落在聖寧寺附近了,他的腿受了點傷,麻煩你去找找他,把他帶回來。」頓了一下又說,「他若氣哭了,你給他買點吃的哄哄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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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一衙門休假,易遷等官員都不在,只有幾名差役輪值。沈星河即使尚在停職,也沒有哪個差役敢對他指手劃腳,兩人直接把明蒲送進大理寺監牢,破例為他選了個高官專用牢室。
這種規格的牢室,一是條件好,二是如果沒有特批通行,外人不可能進入。當下,對明蒲來說,監牢是最安全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