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中座上竟是文宜長公主!
他撲嗵跪了下去:「參見長公主!」身後帶的人手跟著黑壓壓跪了一地。
文宜看著這陣勢,秀眉微蹙:「易寺卿,帶這麼多人過來幹什麼呢?」
易遷冒出一腦門冷汗,磕磕巴巴道:「大理寺全體上下……給……給長公主拜年!」
文宜紅唇微抿:「這可怎麼是好,本宮沒準備這麼多紅包。」
易遷尷尬道:「長公主說笑了!」他目光兩邊游移,沒看到刑部的人。
文宜把茶盞擱回桌上:「本宮把刑部的人打發走了。」
易遷驚訝地抬起頭。
文宜接過婢女遞過的碧綠手串,嘴角彎著冷笑:「本宮方才與他們偶遇,他們說是來提人的,本宮看過文書,上面缺了刑部尚書的蓋印批覆,本宮讓他們滾回去補手續去了。」
方小杞等三人不是要犯,按慣例,這個等級的案子,刑部提人無需尚書大人蓋印。但長公主說需要,哪個敢說不?
而且,沈書允只要知道是長公主讓他們來的,自然明白她的阻攔之意,是斷不敢蓋這個章的,這個手續,根本補不來。
易遷明白長公主偏袒,趕忙謝過,腦子裡飛快撥著盤算:一邊是駙馬爺掌管的刑部,一邊是二兒子就職的大理寺,長公主分明是偏袒大理寺這邊!
可是,為什麼?
長公主與駙馬再不和,那也是利害相關、同氣連枝的夫妻。沈星河雖是長公主府的二公子,卻不是長公主親生的,而且,據說幾乎是決裂的關係。
長公主為什麼偏袒沈星河?
易遷想不通,但他的為官准則,是做一棵合格的牆頭草!長公主向著沈星河,就是向著大理寺。向著大理寺,那就是他易遷的靠山!
他喜上眉梢,殷勤地問:「不知長公主殿下大駕光臨,有何指示?」
長公主慢悠悠道:「本宮是來探監的。」
易遷呆住:「敢問長公主想探……探視哪個犯人?」
「方,小,杞。」豔麗朱唇緩緩吐出三個字,戴著彎長鑲寶護甲的玉指掐過三顆碧珠,碰出清脆的三聲響。
易遷不懂文宜貴為長公主,召見方小杞這等小人物幹什麼,只莫名覺得寒毛直豎,感覺方小杞命不長久。
大過年的,易遷哪敢讓文宜踏進監牢這種晦氣之地。他趕忙解釋方小杞不是嫌犯,只是暫扣問話而已,急忙把方小杞叫了過來。
文宜揮退廳中所有人,只留下方小杞。方小杞跪在地上,聽著座上珠串碰撞的聲音,滿心惶惑。
良久,文宜才幽幽吐出一句:「是河兒託本宮來看你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