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宗帝抿一口茶,無奈道:「實在不放心,你就去看看他罷。」
文宜嘴硬道:「誰不放心了?」
德宗帝不想跟她說話了,靠在枕上按著膏藥,閤眼假寐。
文宜等了一會兒,忍不住了:「皇兄倒是給個手諭啊!」
德宗帝笑出聲來:「讓小乙與你同去便是,朕賜他最好的傷藥,你順道帶過去。」
……
大理寺偏廳中,文宜狠狠撚著佛珠,面上掛著薄怒:「本宮早該知道是多此一舉!本宮去了刑部監牢,那常鏞竟堵著門口,不想讓本宮進去!本宮發了怒,他才肯讓開,還寸步不離地跟著,好似本宮才是犯人似的!」
方小杞迷惑道:「常將軍也去了?」
文宜冷笑:「這個老傢伙仗著自己年高資歷老橫行霸道,出入大牢跟自己家似的,竟沒人敢奈何他!」
方小杞不安地問:「那……沈大人他……」
文宜惱火地撚了一陣佛珠,才說:「行刑太監必是手下留情了,皮都沒打破,沒什麼事。」
方小杞聽了,臉上恢復一點血色。
佛珠的碰撞聲讓文宜氣平了些,說:「河兒太輕狂了,這頓打是遲早的事。本宮對這次指婚,事先其實是知情的。人選是沈書允挑的,工部盧尚書的千金,本宮覺得還不錯,家世合適,她與河兒應該也投得脾氣。本宮難得與沈書允意見一致,便也點了頭。沒想到河兒不樂意,非但駁了聖上皇后的面子,還當著文武百官的面,揚言說自己已有心上人。」
方小杞怔怔地:「他已有……心上人?」
文宜微微歪頭看著她:「你不是住在碧落園麼?你與河兒朝夕相處,可知道他喜歡的人是誰?」
方小杞像一隻被當頭潑過冷水的貓兒,有些失魂落魄:「不知道,沈大人沒跟我說過。」
文宜默然看了她一陣。直把方小杞盯得渾身不自在,打起精神誠懇地說:「我真的不知道。」
文宜失笑:「一樣的缺心眼,倒是般配。」
說誰缺心眼呢?方小杞不明所以,不大樂意。
文宜站起身,哼了一聲:「沈書允那個鼠輩,自己兒子犯了事他都怕沾在身上,以避嫌為由,不聞不問。但手下的人畢竟不敢待慢。河兒呆在刑部待遇最好的牢房裡,有吃有喝,沒人敢動他一個手指頭。架子也大的很,本宮親自去探監,他只趴著裝睡,竟從頭至尾眼神都不給本宮一個!」
說到這裡,恨得手指用力,碧珠捏得咯咯響。
方小杞聽了,心中只覺得發沉。沈星河再怎麼怨恨文宜,文宜主動探望,他不至於無禮到那種地步,「不給一個眼神」,必是失明症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