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蕩昏寂的深宅,一具具橫死的屍體,鋪滿地面的血泊,迴盪不止的童謠。
幾人想像著那恐怖的情景,公事房裡一時安靜,爐火忽然晃動著弱了下去,彷彿有某種陰寒氣息壓迫而來。聽山嗷地一聲,撲到季楊身上。
易遷鬍鬚顫抖,快要把手裡的烤紅薯捏扁:「昨日,想把你們幾個提走的,不就是邢部的邢灼嗎?他案子還沒搶了去,就出了這等事……鍾馗手段何其狠絕,特意留下一名幼兒不殺,教他背誦歌謠。這首歌謠,就是鍾馗的署名,堂而皇之宣稱自己是滅邢家滿門的真兇!另一個意思就是……就是鍾馗案誰碰誰死!」
易遷拍著大腿,老淚快要冒出來:「本官上有老母年高八十,下有稚孫未及滿月……完了,本官全家都完了!」
鶴三娘森白的手按上易遷的手臂,安慰道:「大人,地府也沒什麼不好的。」
易遷趕忙把她的手抖下去,調子都變了:「再好本官也不想去!」
鶴三娘撥弄著蓋頭的穗子,想了想說:「咱們沈大人,碰鐘馗案可碰了三遭了,他本人、沈尚書、長公主不都活得好好的嗎?我猜,鍾馗的意思,不是鍾馗案誰碰誰死,是除了沈大人,誰碰誰死。」
易遷臉色更加慘白:「聖上根本沒有讓沈雲洲官復原職的意思。本官一站出來攬責,聖上就順水推舟把案子給了本官!」
他懊悔得滿腔盛滿苦水,哀傷長嘆:「本官真的完了!」
季楊心中同情,拍了拍胸脯:「大人別怕!你有我們啊!」
易遷把在場三人看了一遍:;一個傻大個子滿身莽氣;一個一身嫁衣鬼氣森森;一個腰上彆著拂塵,手上拖著鐵鏈,嘴裡啃著烤紅薯,透著清澈的愚蠢。
他不堪地掩目,越發絕望:「鍾馗只尋主案官的麻煩,你們這些小嘍囉能擔當什麼?!沈雲洲前一任的少卿,已經搭上一條腿。若本官把另一位少卿推上前,他必也會連夜摔斷腿!無人可用,無人可用!這是非要本官搭上老命啊!」易遷老淚模糊。
*
此時,方小杞對易寺卿的悲傷一無所知。她正悄悄潛入城東的一家木工坊。就是死在四面像中的梁木匠開的木工坊,叫做「梁記木工坊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