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為有內容寫到了反面,把信紙一翻,紙背並沒有字,倒露出信紙下方沈星河的臉。沈星河好似剛剛醒來,睡意未散,茫然看著上方的人,眼中含著一點困惑,彷彿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以仰視的角度看到她。
方小杞低臉與他對視了一會兒,木然地說:「大人,醒了就起來吧。」
沈星河睡得手腳發軟不想起,腦袋朝外轉碾一下,偏臉看著自己所枕之物。他怔了一會兒,終於醒悟過來,忽地坐起身,回頭看一眼她的膝蓋,臉紅得不敢抬眼,支支吾吾道:「對不住……你,你為什麼,不推開我……」
方小杞不想討論這個問題,只想當作什麼都沒發生,拿著信紙說:「沒什麼的大人。你看這個……」
卻聽沈星河說:「的確沒什麼對不住的。」
方小怔不解地抬眼。
沈星河身上軟又暖的睡意已散去,露出不友好的攻擊性,側眸看著她:「畢竟,你摸過我。咱們最多算扯平。」
方小杞驚呆了:「說……說什麼呢大人?」
見她一臉裝傻的樣子,沈星河怒向膽邊生:「難道不是嗎?你跌進浴池的時候,手不是按在我這裡嗎?」他狠狠指著自己的胸口。
方小杞暗暗提氣,用上畢生的修為,平靜地與他對視,斬釘截鐵地說:「絕對沒有。大人,當時情況混亂,你出現了錯覺。」
「你……你怎能罔顧事實!」沈星河氣得頭昏。
「證據呢大人?」方小杞冷靜地問。
沈星河一愣,趕忙低頭扒著自己的衣領,往裡看了一眼。可是,方小杞按他的那一爪子,並沒有在肌膚上留下任何印痕。
他呆住了。心中莫名升起被始亂終棄,又投訴無門的糟糕感覺。
方小杞語重心長:「大人,我們查案的人,凡事要講究證據。沒有證據可不能亂說話呀。」
沈星河一時無可反駁,七竅生煙。更可恨的是,講究證據這事,還是自己教她的。
「大人,咱們先看梁木匠的這封信……」方小杞看似自然,實則用盡洪荒之力轉移話題。
她兀自絮絮叨叨,沈星河生了一陣悶氣,終於肯答她的腔:「盒中三物,盡是梁木匠的託孤之心。有人帶給他觀音木墜,是證明梁木匠的兒子尚在人世的信物。那張請柬,必是尋找他兒子的線索。」
方小杞迷惑道:「信都留了,他為何不把話說得更清楚些?」
沈星河想了想說:「可能,他自己也知之有限。他不會故意藏頭露尾,必然已經把自己知道的資訊,竭盡全力地留下了。」他拿過機關盒,手指在拼圖中兇徒的形像處點了點,「你看,這個人也有問題。」
方小杞端詳著拼圖,沒看出所以然:「這不就是個背影嗎?」
「墜崖案被斬首的兇徒,身份是一名因窮困走投無路,落草為寇的匪徒。可是你看這個人,衣著絕不落魄,既體面又威武。更重要的是,看他衣袍靴子的制式,是皇城禁軍羽林軍的打扮!」
方小杞一驚:「羽林軍?!」
沈星河緩聲道:「追溯起來,墜崖案那年,竇文已經是兼任羽林軍大將軍了。」
半晌,方小杞輕撥出一口氣:「原來在這裡等著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