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前,常鏞咐吩碧落園的管事,給方小杞做了好幾套常服。方小杞為了方便用輕功,要的都是短衣窄袖的利落款式。她樸素慣了,也不喜明豔的顏色,除了為了新年而穿的那身紅裙,其他的都是清淡顏色,幾乎像男裝了。但沈星河說這些衣服都不行,得照著世家紈絝的風格打扮。
夜宴就在今晚,現做新衣來不及了,打扮方小杞的任務,就落在盧含雪身上。
盧含雪性格跳脫,常做男裝打扮,家裡多的是男裝。她身高與方小杞相仿,正好可以把衣服借給方小杞穿。
盧含雪把方小杞領回家,帶進自己的閨房,命人拿來幾十套男裝,一件件比在方小杞身前端詳。
方小杞沒進過貴女閨房,很是侷促:「含雪,隨便一件就可以了。」
「那怎麼行?我一定要把你打扮得風流倜儻,把宋明汐和沈星河都比下去!」盧含雪興致勃勃。
方小杞連換了七八套衣服,盧含雪總算拍板,最終選中的是一套領邊綴著雪白貂皮的銀藍梅紋窄袖錦袍,又給她挽起男式髮髻,以一頂剔透的小玉冠固定。
方小杞被折騰得頭暈眼花,問:「差不多了嗎?」
「還得化一點妝,否則一看就是女子!」
盧含雪拉著她坐在梳妝檯前。用眉筆把方小杞的眉描得更加英挺,又在鼻樑和臉頰打了點或深或淺的脂粉。方小杞的五官原就有些英氣,扮起男子來更加容易。
盧含雪退後兩步,看著鏡中的方小杞,雖是自己親手打造的假男子,也不由得小鹿亂撞:「這位小公子可有心上人?你看我行不行?」
方小杞被逗得笑出聲來。
門外,沈星河早已等得不耐煩,竹笛在指間煩躁地轉出花來,對宋明汐發牢騷:「她們在裡面幹什麼呢?怎麼還不出來?」
宋明汐一手搖著摺扇,一手抱著手爐,悠然道:「急什麼?盧含雪還能把你家小官差擄走不成?」
門忽被推開,盧含雪推著方小杞走出來,獻寶似地炫耀:「怎麼樣?把你們兩個都比下去了吧?」
宋明汐的手爐咕嚕滾到了地上:「還,還別說,這模樣指不定真給她擄了去。」
沈星河一句話也說不出,早已看得呆掉了。
盧含雪得意非凡,繞著方小杞打轉,若有所思:「好像還缺個佩飾。」她靈機一動,拍了一下手,「對了,佩把刀吧,必定更添英武!你等等,我去庫房裡找一把好看的……」
沈星河一把拉住方小杞手腕,拽著就走。
盧含雪叫道:「沈雲洲,你拉著官差姐姐去哪呢?我還沒找刀呢!」
「我們家有,不用你給!」沈星河頭也不回地說。
碧落園的庫房裡,方小杞看著一叢煞氣凜凜的刀劍,冷汗涔涔。
沈星河負著手,說:「挑一把。」
方小杞乾巴巴道:「大人,我不會用刀,還是不要了吧。」
她有不願近人的心病,練的又是輕功,應對危險的方式就是能躲就躲,能跑多遠就跑多遠,而不是迎戰,所以從未考慮過攻擊型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