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河發熱的腦子總算刮進一絲涼風。湖面平靜,方才那一晃,絕非合格的艄公該有的操作!
他回頭,與貼在身後的方小杞對視一眼,兩人心領神會,方小杞鬆手撤開,沈星河同時轉身,借回身動作從背後抽出輕弓。
他今夜帶的是自己最輕的月鉤弓,弓囊箭袋一體,薄薄地佩在背後。弓越輕便,就越靈活。
彎弓搭箭不過瞬息之間,箭鏃像一星細銳的光,對準了船另一端的艄公,沈星河森聲斥問:「你是何人?」
艄公嚇得叫出聲來,試圖拿槳柄抵擋:「別別別,不就是划船沒劃穩嗎,至於嗎沈雲洲!」
這聲音十分耳熟。沈星河咬牙:「宋明汐!」
艄公抬起頭,斗笠下露出宋明汐的臉,苦惱道:「我也不想來啊,都是盧含雪逼得我!我花了好些銀子,才買通關節混上船來的。」
「含雪?」方小杞想到什麼,目光落在那名一直在低著頭擺弄茶具的侍女身上。
侍女抬起臉,果然是盧含雪漂亮的臉蛋兒。她衝方小杞討好地露出雪白小牙:「官差姐姐……」
沈星河怒道:「簡直胡鬧!今晚情況不明,水上危險,你們兩個怎能涉險!」
盧含雪差點被他吼哭了。宋明汐大咧咧道:「雲洲,你不用這麼緊張,我帶著的暗衛呢!」
沈星河望了望湖面:「你的暗衛在哪兒呢?」
「在湖畔藏著呢!」宋明汐用大拇指示意了下遙遠的湖畔。
沈星河額角青筋直跳:「湖邊到島嶼有五里水路,若有意外,及至你家暗衛游過來,你也沉到湖底了!」
宋明汐不以為然:「你別咒我!我早已精通水性,人稱浪裡白魚!」
沈星河冷哼一聲:「魚若發白,多半是肚皮朝天了。」
方小杞摸出了自己的竹笛:「大人,咱們的人在湖邊蘆葦蕩待命,周痕也跟在隊伍裡,要不,我用笛聲傳訊周痕,讓人過來設法把王爺和盧姑娘接走?」
出發之前,為防萬一,方小杞跟易遷要了幾十名差役,備了幾艘快船,已設法埋伏到湖邊。湖面一覽無餘,沒有別的地方可躲,只能藏在湖邊的一片蘆葦蕩中。
為方便傳遞訊息,她跟曾幫主把周痕也借來了,跟差役們呆在一起等她的訊號。從島嶼到湖岸大約五里水路,笛聲該能傳得到。
宋明汐急了:「不要!我們就老老實實裝作艄公侍女,有什麼打緊的?」
沈星河看了看不遠處,有更多垂著紗幔的小船陸續漂來,道:「算了,若此時過來接人,必會被人察覺。」
沈星河沉著臉,手腕一轉,月鉤不著痕跡地收入背囊,低聲威脅:「查案是官府的事,今夜無論發生什麼,你們二人只可旁觀,不可妄動,以保全自己為第一要事,明白不明白?若聽不懂,我立刻將你二人踢下水!」
兩個傢伙知道沈星河說得出做得到,連連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