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小杞心中狂跳:「不會吧?誰下得去手啊?」
似乎為了回答她的話,一聲細細的尖叫聲傳來,隨即響起公鴨嗓的狂笑聲:「這手骨果然一捏就斷!真是令人舒爽。」
方小杞幾乎魂飛魄散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「他說什麼,我聽錯了吧?」
沈星河已然明白琉璃島做得是什麼生意。他捏緊竹笛,指節泛白,牙縫中擠出兩個字:「施虐。琉璃仙宮出賣這些所謂的仙子,就是為了讓客人施虐為樂!」
這完全超出了方小杞的認知:「怎麼會有這種事?這是幹什麼啊?」
沈星河緩聲道:「靠凌虐弱者,獲得無上滿足。」
方小杞打了個寒戰,同時胸中泛起深深厭惡,無法理解這種禽獸行徑。
阿琳一直跪著,她分明習慣了這種情形,卻也忍不住發抖。又有一聲琉璃人的痛哭聲從公鴨嗓的包廂傳來,阿琳忽地抬手捂耳,顫抖的眼睫下滾落淚珠。
方小杞一陣陣心悸:「不行,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。」
沈星河眼中如燒著闇火:「若不干涉,一定會出人命。」
方小杞心驚膽戰:「島主剛才那話什麼意思?他說調教一名仙子花費萬兩,意思是不是,付一萬兩,客人就可將一名仙子……弄傷弄殘?」
沈星河緩緩搖頭:「何止傷殘。琉璃人若死了……這些客人非富即貴,難免重視聲名。一旦落了人命,被抓住把柄,琉璃島怕是會趁機訛詐,絕不是萬兩紋銀能打住的,訛到傾家蕩產都有可能。想不到這神仙之地竟是殺人之窟。城皇之畔,天子腳下,竟有人敢做這種黑心生意,真是喪心病狂!
方小杞已驚得說不出話。登島之前,他們猜到島上有玄機,卻沒想到會可怖到這等地步。
阿琳聽著他們的對話,聽出這兩人是不一般客人。她睜著一雙美眸,看看這個,看看那個,忽然膝行兩步,伸手指向了指窗外,雙手合十晃動著,是乞求的姿態,分明是求二人救他同伴的意思。
方小杞忐忑地問:「阿琳,那些客人,真的會殺人嗎?」
阿琳用力點頭,淚珠珍珠似的滾落。
方小杞心中冰涼一片。她緊張得聲音微抖:「大人,我用笛聲傳訊,讓咱們的人過來支援吧?」
沈星河打量著窗外:「登島時我留意過四周,只有正面平緩,其他三面陡峭,難以從水榭碼頭之外的地方登島,風光看似美輪美奐美,實則戒備森嚴,守衛眾多。咱們埋伏在湖畔蘆葦蕩的人手只有四十名,划船過來至少大約要一刻鐘,還有可能在湖面上遇到阻攔,過來之後,登島更不是易事!此時鬧出來,單憑咱們兩個人,別說救人,就是我們自己突圍離島都很難。最好的辦法,是先離開這裡,再帶人來查。」
阿琳臉上露出絕望的神情。
不知是不是錯覺,方小杞甚至聽到了細弱的骨頭被折斷的聲音。大概是因為仙子們體質虛弱,發出的哭叫聲都不高亢刺耳,甚至有些婉轉動人,其中含著的極致痛苦讓人心碎。
方小杞看著阿琳,想像不出一個正常的人,面對這麼柔弱又美麗的存在,是如何下得去手的。偏偏這世上不止有人,還有披著人皮的惡魔。他們平時在人前人模狗樣,來到這似與世隔絕的琉璃島,躲在窗紗之後,脫下人皮,露出獰猙的本相。
仙子們的哭泣聲像凌遲之刑,一刀一刀刮在人的骨上。
方小杞忍無可忍:「大人……」
「等不得。」沈星河嘆口氣,說出她想說的話。
虐殺近在咫尺,他們無法袖手旁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