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小杞驚痛之下,心臟彷彿裂開,想喊沈星河的名字,卻發不出聲音。她臉上被血糊住,腥氣令人窒息,——沈星河被殺死了嗎?她耳中嗡嗡作響,肢體僵硬,呼吸都停止了。
驚恐導致的失聰很短暫,金鐵激撞的聲音驚醒了她。她急喘幾下,伸手去摸沈星河耷在自己肩頭的臉,他一動不動,卻有微弱的呼吸。
她用盡力氣,從沈星河身下挪了出來,急急忙忙檢視沈星河的背部。沈星河背上雖被血淋透,卻沒有預想中被刀砍傷的巨大傷口。
而他們身邊,倒著一名黑衣守衛,胸背貫穿著一柄長刀,之前淋在下來的血,是這個人的。
她回頭,看到大殿中已起混戰,殺得最兇的那個,竟是季楊!
救兵終於攻上島來了。擲刀殺死了襲擊沈星河的黑衣守衛的,正是季楊,此時他不知又搶了誰的刀,砍瓜切菜一般大殺四方。季楊兇起來以一當百,守衛們被擊得潰不成軍。
季楊凶神惡煞,漏風的大嗓門在大殿迴響:「島上所有人全部拿下,一個也不許放走,膽敢拒捕者,格殺勿論!」
她不知道季楊是什麼時候從商州回來的,如何來到的島上,也顧不上去想。她趕低身去拍沈星河的臉:「大人……」
沈星河毫無反應。她驚恐無比,哆嗦著手試了試沈星河的鼻息,只覺呼吸微弱,臉頰冰冷,手腳都是軟的,竟是命懸一線之兆。
他到底傷在哪裡了?!她手忙腳亂地找他的傷處,扒開血汙的衣袍露出背部,才在他左肩後發現一個血洞。
那支袖箭竟深沒不見,更可怕的是,傷處周圍隱隱發黑。
袖箭有毒!
方小杞魂飛魄散,抱住他疾呼起來:「快來人!」
差役們已將殿中諸人差不多拿下,季楊疾步奔過來。方小杞喊道:「沈大人中了毒箭,快,快……」
季楊神情一凜,踢開樓梯上黑衣人的屍體,幾步跨上來,低頭看了看沈星河的情形,也變了臉色:「大人情況不太好啊!得趕緊送太醫署!」
方小杞的心直往下沉。曲水湖位於外城城角,太醫署在內城,兩處離得很遠,更別說還要先渡湖上岸。方小杞直覺感到,沈星河怕是撐不到太醫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