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小杞抿了抿嘴,拆開沈星河盤得亂七八糟的髮髻,拿過梳子,站在他身後,把一襲青緞似的發慢慢梳攏。
沈星河面朝著窗戶框出的一襲湖色,默然一陣,忽然出聲:「有……有什麼新訊息麼?」
他言辭閃爍,方小杞知道他問的是沈興芒的下落。
她搖搖頭說:「島上已翻了個底朝天,沒找著人。這事有易寺卿去操心,你不用管。」
她給沈星河梳髮時,手指有意無意蹭過他的髮根,令他十分愜意,心中鬱結一點一點,莫名其妙隨著梳子被梳走。
方小杞替他戴好發冠,轉到前邊看了看,誇道:「嗯,好看。」
沈星河心中大跳:是說人好看,還是說發冠好看?
方小杞看他已經神色如常,甚至還有一分喜色,知道已把人哄好了,滿意地轉身:「我讓人準備了早點,還熱著呢,大人快來吃一點。」
粥是用砂鍋中直接端來的,盛進碗中時還熱騰騰的。沈星河喝了幾口粥,臉色好了一點。
方小杞往嘴巴里填了一隻蝦餃,讚道:「蝦餃不錯。大人你嚐嚐。」
沈星河傷後真的食慾不振:「我不想吃……唔……」
嘴巴里竟被塞進一個蝦餃。方小杞淡定地收回自己的筷子:「大人,金牌飛燕伺候人吃飯收費很貴的,不要不識抬舉。」
沈星河愣了一會兒,嚥了下去。方小杞滿意地看著他:「你看,吃點東西臉色就紅潤些了。」
沈星河的臉豈止紅潤,慢慢地紅到發燙。他忽然記起什麼,瞥了方小杞一眼,猶猶豫豫問道:「我睡著時,好像,有誰照料我吃過東西?」
方小杞指著自己的鼻尖:「當然是我,除了我還有誰?你睡了一天一夜呢,中間餵你吃了兩次粥,昨日的藥丸也吃過了。」
沈星河努力回想,竟完全記不起細節!不甘心地追問道:「你不是有心病嗎,是怎麼餵我的?」
方小杞不由回憶起昨日情形。當時沈星河半睡半醒,眼睛根本睜不開,把人扶起來時,沒骨頭似地倚著她,想推也想不開,哄著勸著才喂下半碗粥。
那般完全沒有攻擊性的模樣,她想犯心病也犯不起來!
但她不太好意思描述那情景,臉也忍不住泛紅:「還能怎麼喂?就這麼喂!」狠狠往他嘴裡塞了好幾只蝦餃。
沈星河不信,感覺方小杞扣下了他什麼寶貴的東西,又不肯還他,很是懊惱。
「好了好了,吃完飯咱們去看看那些琉璃人們。」方小杞嘆口氣,「昨晚我們見到的那十個琉璃人,有一半被客人捏斷了骨頭,所幸我們出手及時,都無性命之憂。另外,在後院又找到了十幾個,都是……已經被弄殘廢的,被關在一座院子裡等死。」
方小杞遞了一杯水到他手邊,接著說:「除了琉璃人,島上其他人,今日一早,分批押去大理寺監牢候審。易大人還沒找好安置琉璃人的場所,他們都還在島上,白藥師連夜救治,到現在還沒治完。他說,其中有幾個,不敢保證能吊住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