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小杞的笛語直接把周痕招來了。
周痕自覺這陣子輕功大有長進,放著門不走,偏要翻牆進來。卻因最近得的賞錢多,吃得胖了些,落地時馬失前蹄,一屁股坐下去,坐壞了一隻盆景。
方小杞倒吸冷氣,心虛地四下張望,見沒人留意這邊,這才鬆口氣,恐嚇道:「不要毛手毛腳的!萬寶商行這院子都是錢堆起來的,你一屁股坐壞的這盆羅漢松,說不定得把你賣了才能抵上!」
屋簷下的八哥盯上了這邊,嚷道:「把你賣了!」
周痕嚇得小臉都白了。方小杞問:「你這麼急趕來,是有尤萬寶的訊息麼?」
周痕滿臉興奮:「我若知道尤老闆人在哪,有賞錢麼?」
方小杞眼中一亮:「至少賞你十盆羅漢松!」
周痕拎了拎手中用夾棉包袱裹得緊緊的食盒,露出小牙:「我剛剛接了一單從安隆食府送餐的任務,剛出食府的門,就聽到你傳的笛語。我猜,這份餐正是送給尤萬寶的!」
方小杞果斷將周痕帶去廳中,直接向易遷和沈星河稟報。
周痕眉飛色舞,小嘴飛快:「萬寶商行的尤老闆有個習慣,每七日必要從安隆食府點一籠玉尖麵包子。聽說這包子不同凡響,是用細糧精料餵養的棧鹿肉做餡,不是一般人有資格吃的。就算是安隆食府,也極少有人點,但每七日都會為尤老闆專做一籠。安隆食府通常會託咱們飛燕幫送去尤府,包子送到時,必須是還燙著的。我這陣子修習輕功略有小成,這事兒便成了我的專屬活計。今日,正是尤老闆該吃包子的日子,下訂單的僕從卻沒讓送到尤家大院,而是讓我送去城東南敦化街的一座宅子。」
沈星河當機立斷:「如此,必須得快,不能讓包子涼了。」
籠中八哥興奮地蹦跳:「包子!包子!」
易遷頓時腰也不痛了,站起來急衝衝地喊季楊。
很快,小飛燕周痕抱著食盒重新上路,沈星河、方小杞、季楊及一眾差役隔開一段距離跟隨其後。
從商行總館到敦化街只隔了三條街,為避免聲勢過大打草驚蛇,他們選擇步行趕過去。
卻在走到第二個街口時,與一支官轎隊伍狹路相逢。走近時,沈星河認出了那是沈書允的官轎,隨行一隊護衛。
沈星河微蹙眉,按官場禮數行禮避讓。兩支隊伍擦肩而過,沈星河不由看了一眼那頂轎子。窗簾垂著,看不清裡面的人。
沈星河心中有些不解。沈書允此時該在家主持處理喪事,這時候跑到這邊來幹什麼?
轎子沒有停下的意思,徑直抬了過去。倒是隨行的家將看到沈星河,停下行禮:「二公子。」
沈星河問:「你們這是去哪?」
家將道:「回稟二公子,主子說要去一趟西市馬場。」
沈星河更加迷惑:「去馬場做什麼?」
「小人不知。」
沈星河見家將目光閃爍,知道他有所隱瞞。沈星河與沈書允離心離德,家將效忠沈書允,不便過多透露主子的事,是情理之中。
沈星河一想到這些事就心中厭倦,擺了擺手,示意家將離開。
「小人告退。」家將小跑著跟上隊伍。
下一個街口便到了敦化街,不遠處是尤萬寶那座宅子的大門。沈星河先令季楊帶人守住宅院各出口,然後讓周痕前去敲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