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但是,有趣的是……」鶴三娘拿起兩個屍塊,分別是一截左臂和一隻左手,作勢拼了拼,「看似能拼起來,是吧?可是,這截左臂的斷處是生前多年陳舊傷,左手斷處卻是新的!」
沈星河眸中一縮:「這說明,斷臂和斷手不是同一個人的!」
「沒錯。而且,這些屍塊的斫斷處皮肉不緊縮,表明是人死後才遭碎屍。唯有這隻左手……」鶴三娘舉起那隻斷手,「斷處皮肉捲縮,是人活著的時候砍下來的!」
沈星河蹲身看了看,嚯地站起:「這名死者不是方有青!那麼他是……」
鶴三娘仔細察看著斷臂陳舊傷的周圍,說:「斷臂處有厚繭,是常年佩戴粗糙之物形成的。」
「彎刀。」
沈星河眼中閃著光:「死者是崔鉤子!崔鉤子的原名叫崔老九,這個紋身的-玖-字,很可能是對應這個名字。方有青很可能還活著!」
不久之後,飛燕幫的小飛燕們悄然撒向大安城內外。
方小杞和沈星河站在街口,等候著訊息。
沈星河低聲說:「崔鉤子,多半是方有青殺的。崔鉤子平時左手用鉤,右手用刀,定然是隨身帶刀的。方有青伺機奪刀,反殺崔鉤子!他將崔鉤子砸毀頭面,使其面目難辯,然後碎屍。碎屍,是為了不讓人發現死者原就是個獨手。他在崔鉤子的佩刀上刻下自己的名字,摘去崔鉤子左臂的彎刀丟棄,用佩刀砍下自己的左手與屍塊放在一起。如此,即使屍體被發現,別人也會以為死者是他方有青!」
沈星河嘆道:「好一招移花接木!」
方小杞心中難受:「所以,有青哥沒了左手。」
沈星河思忖道:「斷手不是小傷,冬季道路難行,他若帶傷出逃,會危及性命。案發之地,離大安城不遠,他應該會選擇回城就醫。現下飛燕們去尋找缺失左手的人了,別急,會有訊息的。」
方小杞眼圈發紅:「有青哥在大安城舉目無親,遇到這種事,為何不向我求助?」
沈星河安慰道:「或許他有難處。」
方小杞想到了什麼:「有青哥當江府管家時,白不聞登門給江漳看過病。所以有青哥定與白不聞相識。你說,他會不會找白不聞包紮?」
沈星河嘆口氣:「可惜,白不聞像只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了,否則可以找他探問一番。」
「啪」地一聲脆響,沈星河捂著腦門倒吸冷氣:「好痛!」
地上滴溜溜滾著的一粒石子,竟是有人暗中偷襲!方小杞猛地看向石子飛來的方向,幾重屋脊高聳,什麼都沒有。她飛身上了屋頂,舉目四顧,街道和巷子中行人來來去去,偷襲者若混跡其中,無法辨別。
她足尖一蹬,落回沈星河身邊。沈星河兀自發怒:「抓到行兇者了麼?竟敢暗算我!」
「沒看到人。大人,有人盯著咱們呢。」
沈星河摸著發紅的腦門氣道:「我這邊剛罵一句縮頭烏龜,石子就飛過來了!還能有誰?縮頭烏龜的小蝙蝠唄!」自從珍珠蝙蝠髮釵事件之後,他們就以「小蝙蝠」代稱那個見首不見尾的神秘少女。
狡兔三窟。白不聞早已在在大安城備好數個落腳之處。此時正在一處簡樸小院裡,靠著躺椅,曬著日光,逗弄著指端一隻紅蠍,不知在想著什麼。
白不聞聽到身後有輕輕的落地聲,他放了紅蠍,任它鑽進磚縫裡,頭也未抬:「回來了?」
沒有回應。白不聞起身回頭,看到小蝠站在不遠處,低頭揪著衣角,一副做錯事的模樣。
「小蝠,怎麼了?」
「主人,小蝠做錯事了。」
白不聞走到她跟前,溫聲道:「無妨,說與我聽。」
小蝠的足尖碾著地面:「方有青,可能沒有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