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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9章 華燈宴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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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時間,靜室內空氣壓抑如實質,原本神采飛揚的易遷也不由變了臉色,大氣不敢出。

大太監竇文,背後勢力盤結,手中握著負責皇城禁衛的羽林軍權。沒有十足把握,德宗帝也不敢擅動他。

良久,德宗帝長嘆一聲,走下座位,親手攙扶竇文:「愛卿說哪裡的話?都是霍槐不爭氣,傷了愛卿的心。愛卿快快請起,你年紀大了,莫傷了身子。來人,賜座。」

竇文跪著不起,身上顫顫巍巍,片刻前身上伏獸一般的戾氣消弭無形,他抹著眼淚,渾然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,他拱著手:「「老奴有一事,求聖上恩准。」

「竇愛卿但說無妨。」

「老奴聽聞,當年刑部查玉石劫案,將安西驛長方據及其子指為劫犯。如今既查明真兇是霍槐,方家父子便是蒙冤十載。還望聖上下旨,還方家父子清白!」

德宗帝默然。誰人能想到,第一個在御前為方家喊冤的,竟是竇文。真是令人啼笑皆非。他半晌才道:「竇愛卿所言極是。」

德宗帝轉向易遷:「易愛卿,方小杞可來了?」

易遷不知德宗帝忽然提方小杞做什麼,慌忙道:「她……可能……跟沈星河一道看燈去了吧……」

德宗帝瞥了一眼竇文,道:「方小杞為了給父兄洗冤,不懼權勢,不畏生死,不讓鬚眉,為這起陳年大案的水落石出立下大功,著實可歌可佩!回頭讓她來見朕,朕要賞她。」

方小杞的真實身份,易遷一直不知情。他半晌反應不過來:「什……什麼?方小杞竟是方據的女兒麼?這事我怎麼不知道?!」

「沈星河竟沒告訴你麼?」德宗帝看向易遷的目光,有些同情。

*

一輛輛載歌載舞的花車,被人群簇擁著穿過街道。

茶樓上的兩個人視線抬高,越過一城繁華,望向天幕盡處,望向十年前的漆黑夜晚,彷彿有血腥氣隨風而來。

沈星河低聲道:「玉石在岷州被劫,案子由刑部主查,從岷州到京城,裡應外合,層層佈局。十年前的霍槐,僅僅是個負責採辦的內給事太監,絕沒有本事布這樣大的局。他揹著所有罪名一死了之,太多秘密隨之湮沒。玉石劫案的具體細節究竟如何,馬自鳴、左東溪、江天壽在劫案中起了什麼作用,萬寶商行生意興隆卻帳上虧空,賺的銀子流去了哪裡……都被霍槐帶去黃土。」

方小杞心下茫然:「鍾馗,會從此消失嗎?」

「我不信他會就此罷手!琉璃人一案,鍾馗已經令許多無辜者為尤萬寶和霍槐陪葬。我擔心,他在布一場更大的局,若再牽涉無辜……」

「所以,還是要找到鍾馗。」方小杞舔了舔被糖人抿得亮晶晶的嘴唇。

沈星河看著,猜不透那糖人究竟有多甜。方小杞偶一抬頭,沈星河慌忙移開視線,欲蓋彌彰地把手中的紙折了又展開。

目光掃過紙上筆畫歪曲的「彩雲幻術」四個字,忽有一點疑惑浮上心頭:「聽山平時寫字十分工整,就算應付,也不至於把字寫得這般醜吧?那隻八哥一直說-救救貧道-,莫不是……聽山曾遇到什麼危險發出求救,被八哥學去了?」

「你說什麼?」人聲太吵,方小杞沒聽清,又湊過來,髮髻差點蹭到沈星河的下巴。沈星河非但不躲,甚至低頭想趁機挨一下。忽然,眼角捎到一小片瑩亮。他微微後撤,才看清那是什麼。方小杞很少戴首飾,今日髮髻上竟佩戴了一個,珍珠的光華襯得她膚色尤其瑩潤。

是那個小蝙蝠形狀的珍珠髮釵!

沈星河臉色微變:「你戴這個幹什麼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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