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了一點,方小杞已然辨清了,念出聲來:「唇……」
話音出口,臉也紅了,恨不能找地縫鑽進去。沈星河的鬼主意竟已打了這麼久嗎?!
她滿地找縫的動作一頓,忽起了點心思。足尖蹍著地,吞吞吐吐地說:「如果,這個字今日打上對勾,提親的事,你就先等等,成不成?」
沈星河一時沒反應過來:「什麼打上對勾……」他話音頓住,目光移到方小杞的唇上,心中似忽地開了一片譁然喜悅的花,「真……真的嗎?」
方小杞話一齣口已然後悔:「不是真的,算了……」
沈星河大怒:「不行,說話要算話!」他搶過清單,拿筆在那個塗掉的字下方狠狠打了個對勾,往桌面一拍,頗有覆水難收之氣勢。
方小杞支支唔唔:「我……我怕我犯病打你。」
沈星河看出她在推託,冷哼一聲,擺證據說事實:「休要拿心病當理由。凡心閣倒塌那天,你就抱過我。還有,琉璃島我中箭之後,你也抱過我。都是你主動的。」一邊說,一邊迫近到她跟前。
方小杞倚著書案無路可退:「那兩回,你不是中毒就是受傷,沒有威脅感,所以我才不犯病的嘛。」
沈星河抬手,從她發上解下一根紅綢髮帶:「那你把我綁起來好了。」
方小杞猶豫地接過:「這……能行嗎?」
方小杞用紅綢帶把沈星河的雙手綁在他身後,紅緞纏著他的腕,看得方小杞莫名臉紅心跳。綁完揪了揪:「勒不勒?」
「不勒。」沈星河轉過身,怕她夠不著自己,倚著窗臺放低了身子,眼神柔軟得緞子似的。
方小杞有些想臨陣脫逃,但眼前人這般乖順的模樣,她如果跑了,良心實在過不去。她漲紅著臉,磨磨蹭蹭,終於湊上前,嘴唇在他的唇上飛快地一碰。
沈星河眼角微微溼紅:「不要糊弄我。」
方小杞抵賴不過去,捧住他的臉,認真地親了他一下。
像有竹葉滴落的露珠噙在舌尖,清香氣息縈繞。
沈星河嘗不夠,不肯罷休,微喘著說:「白不聞說過,一個步驟要反覆進行,方能治癒……」
方小杞的手臂不知何時繞到了他的頸上,兩人偎得緊密,一抹夕照從窗欞落進來,不當心被揉碎在兩人之間。
書房的門推開的時候,治療不知已重複了幾遍,兩人呼吸發燙,有些渾然忘我。猛地意識到門口有人的時候,來人已經飛快地退出去了。
門外,常鏞和劉太醫木然而立。劉太醫是常鏞請來的。沈星河中毒的事,既然不是長公主幹的,就不必過於遮掩了。常鏞知道白不聞給沈星河開了藥,仍然不放心,特意請了精通毒理的劉太醫,來給沈星河診診脈,看那藥服用了這些日子,有沒有起作用。
誰能想到會撞到那樣一幕。
涼風穿過屋簷。劉太醫尷尬地哈哈一笑,打破沉默:「常將軍不必放在心上。在下行醫四十年,什麼世面沒見過?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,上次我還撞見一人把一人吊在床邊,拿毛筆……」
劉太醫猛地想起,上次這個世面,也是屋裡那兩塊貨給他開的眼。
常鏞聽著劉太醫的話戛然而止,心中有不好的預感,趕忙道:「劉太醫不著急的話,咱們去喝杯茶。」
劉太醫如遇大赦:「我不急,我不急!」
屋內其實早已空空,兩人已經越窗而逃,大約一年之內無顏見劉太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