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十七轉頭望向那棵樹。盧含雪手忙腳亂地,從脖子上摘下一隻金絲楠木觀音墜,遙遙地舉著:「這是你的東西嗎?你是阿松嗎?」
鄭十七漠然的眼底突然震顫,啞聲道:「此物,為何在你手中?」
盧含雪急忙地解釋:「這是我師父給我的,我師父姓梁,他是你的……」
鄭十七沒有聽完,突然轉向白不聞,用刀指著他,吼道:「此物,為何在她手中?!小蝠……小蝠呢?!」
白不聞眼中黯然:「小蝠她……」沒有說下去。
鄭十七猛地明白了。他眼中烈火驟起:「鍾馗,你欺騙我,你欺騙我!」
他縱身而起,鋼刀朝著白不聞頭頂劈去!
一道青光橫掃,鄭十七的身體在半空被突然斷作兩截,血潑了白不聞一身。鄭十七墜地,兩半身體分落兩邊。
盧含雪尖叫一聲,頓時瘋了,想要跳下樹,被宋明汐死死抱住!
鄭執鋒提著滴血的重刀,站在斷屍前,腥紅的臉扭曲著狂笑:「敢背叛老子,不得好死!」
血珠從白不聞臉上滑下,他站在原地,像一尊染紅的泥雕木塑,怔怔看著鄭十七死不瞑目的臉。
鄭執鋒浸在血裡的獨目一轉,揮刀欺到白不聞近前,白不聞失魂落魄,不知閃避。
銳風破空而來,鄭執鋒刀鋒忽轉,擊飛背後射來的一支箭。是沈星河射出的箭。鄭執鋒已受重傷,竟然還如此敏銳,著實可怖。
鄭執鋒盯著沈星河,話音中滔天恨怒:「殺了他們,把他們全都殺了!」
殺手們剛要行動,白不聞身後突然躍起一個巨大的灰白身影。鄭執鋒本能舉刀,刀鋒朝上,一條撲來的巨狼被剖腸破腹,血將他淋透。
狼群如洪水般襲至。
群狼從白不聞身邊掠過,但他只要老實站著,狼壓根兒不理他。中了整整一瓶的鄭執鋒實在太具備吸引力了,狼群的目標只有鄭執鋒,企圖阻攔它們的人,才會被撕碎。
殺手們瞬間陷入與狼的搏鬥中,一時間腥風血雨。
鄭執鋒嘶聲下令:「撤向大院!」
方小杞等人站得高,可以望見西邊林中聳立的高牆,渾似一座堡壘,大院就在那處。
殺手已經像他們手中的刀一樣,沒有感情,只會屠戮,意識中唯有奉命行事一個念頭。他們一邊以刀鋒和肉身抵擋著群狼,一邊簇擁著鄭執鋒朝西撤去。
這段距離並不遠,撤退的路上卻一片腥紅,鋪滿狼屍和殺手的屍體。殺手們剩下一半的時候,這群人撤到大院門前,鄭執鋒命令他們守住大門,自己一個人退進大門,竟然把門從裡面關上了。
殺手們對鄭執鋒的決定沒有發出半聲異議,繼續沉默地廝殺。大門關了很久,殺手的數量不斷減少,狼也被斬殺許多,但因數量龐大,竟看不出消減多少。
方小杞張望著,感覺慘不忍睹,難地置信地說:「鄭執鋒一個人逃進大院,就把手下這麼扔在外面送死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