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參軍騎在馬上長刀耀目,大聲道:「咱們羽林軍乃是皇城禁軍,職責只有一個,那就是保護聖上!敢問諸位同袍,將軍之令與聖上旨意,當遵從哪邊?」
眾軍士手中兵刃滯住。先前竇文把劉參軍推出去頂罪,已令劉參軍的部下不滿。此時,其部下立刻怒聲應和:「自然是遵從聖上旨意!」
竇文陰狠的目光盯著劉參軍:「姓劉的,你好大的膽子!自己不要命,也不顧及家人麼?」
拿捏部下的老小,一人有罪,禍及妻兒,這是竇文毒辣的御下之術之一。
劉參軍毫不退縮地回視,將胸口護甲拍得咣咣響:「回將軍,屬下怕,屬下怕的要命!唯有將軍下臺,屬下一家老小才能安枕無憂!」
羽林眾將士苦竇文霸權久矣,這句話,說到了許多將士心坎裡。
劉參軍大手一揮,指向軍士們:「身上中了那什麼麒麟血引的兄弟們!竇將軍為引來狼群,往你們身上點這玩意兒,讓你們差點喂狼!將軍何曾把部下當人看?」
羽林軍一片譁然,已然動搖。
然而竇文手握羽林軍權二十餘年,根基深厚,豈是劉參軍三言兩語能拉攏的。德宗帝這邊本就人少,就算一部分羽林軍倒戈,也難佔上風。更何況還有許多文弱官員和宗親子弟,隨便幾個落進對方手中成為人質,更會束手束腳。
竇文也看清了局勢。他隔著林立的刀叢與德宗帝對視:「聖上為妖人所惑,老奴都是為了聖上!」
他剛欲催令,忽然,傳來一陣十分悅耳的聲音,如鳥鳴,似鳳吟。那調子是如此清亮透耳,婉轉動人,即使在大亂一觸即發的時刻,人們也不由抬眼尋覓,看是不是有神鳥鳳凰降臨人間。
他們很快發現,聲音是從方小杞和沈星河身後傳出來的。沈星河回頭,看到白不聞手握一隻五彩小壎,表面繪著鳳紋,正在悠閒吹奏。沈星河皺眉:「你哪來的閒情逸致?」
白不聞不答,只垂眸吹奏,彷彿一切混亂與己無關。
有人忽然抬頭,指向天邊:「那是什麼?」
此時已日上三竿,春日晴空如水。天際似出現一片雲團,不斷浮動變形,伴隨著一陣嗡嗡聲,朝這邊迅速飄來。
方小杞眯眼看去,見那雲團隱隱泛著金光,甚是華美。是一大群金色的飛蟲!
她突然記起祭祀儀式上,看到的那隻金翅飛蟲。
一個詞躍出腦海:「鳳馭金蟊」。
聽山曾說,鳳馭金蟊之術,並非是往肚子裡塞包毒蟲的糖球。而是另有其法。
她又記起林場大院裡,那幾個莫名化作白骨的人。
「鳳馭金蟊!」她低撥出聲,猛地轉頭看著白不聞,「你能用壎控制金蟊,食人血肉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