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她們的話題,大多有意無意的避開了桑窈,每每提起她,都是圍繞陸廷。
詢問她陸廷的喜好,那塊赤玉的品種,還有同她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暗示她藉此機會主動攀高枝兒,去陸廷那自薦枕蓆。
桑窈向來好脾氣,聞言不舒服了也只是蹙了蹙眉,道:「你別這樣說……」
但她們並未收斂,一人還附和道:「不過窈窈生了這樣一張臉,殿下倒是未必瞧得上她。」
「這是什麼話?我們窈窈生的嫵媚妖嬈,屆時衣衫一退,誰知道殿下會不會猴急撲上來呢。」
這帶點禁忌的發言惹得在坐眾人皆捂唇輕笑,斥她不正經。
只有桑窈笑不出來。
她捏著茶杯,覺得自己好像不是這京中一個未出閣的小姐,而是花坊內供人挑選的暗妓,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可以被隨意評判。
她雖然總是會傷心於自己比看著人家肉乎些,瞧著不太正經,可她從來不覺得自己長成這樣有什麼錯處。
但在旁人眼裡並非如此。
他們理所當然的認為她會想要勾引年過半百的李尚書,理所當然的認為她會對著陸廷搔首弄姿。
桑窈一點也不開心,她甚至有些生氣了,「你們別說了,我沒有那樣想過。」
「窈窈,我們就是同你說笑罷了,你怎麼還在意這些?」
桑窈又哽住了,她想反駁,可又不知道怎麼說,只得蒼白的說一句:「我不喜歡這樣的說笑……」
她們笑了起來,「窈窈怎麼那麼小心眼兒。」
「……」
桑窈氣悶極了,憋了半天,她實在是待不下去了,便隨便找了個理由離了席。
關上房門後,桑窈氣鼓鼓的想快點離開這。
她心想到時候問起來就說是突然有事好了,反正她不想再見她們了。
結果因為走的太快,一下子同迎面而來的丫鬟撞了個正著。
丫鬟手中端著涼茶,一瞬間彷彿天翻地覆,茶水盡數灑在了桑窈身上。
桑窈只覺得自己胸前涼颼颼一片,她被涼的的倒吸一口冷氣,身前的衣服幾乎已經溼透了。
但她瞧著小丫鬟一副天塌了的模樣,還是沒忍心斥責,將她扶起來後,只問了句哪裡有衣服能換。
小丫鬟離開後,桑窈垂眸看著自己身前溼答答的一片,心情更不好了。
屋漏偏逢連夜雨,早知今天就把這踏青推了。
別苑靜謐,四周都沒什麼人,桑窈一邊給自己身前的衣料扇風,一邊垮著小臉朝那間廂房走去。
喜鵲藏在樹叢中嘰嘰喳喳,迴廊曲折,桑窈轉了個彎,再抬首時,看見了長廊下那個身姿挺拔修長的男人。
在這看見他真的非常意外。
桑窈停住腳步,她一時不知自己是什麼心情,像是詫異,又添些別的,反正她下意識試探性的喊了一句:
「謝韞?」
真的很少會有人直呼他的名字。
配上這樣輕軟的聲色,很輕易就能聽出來是誰。
那位眼淚不要錢,事很多的蘋果姑娘。
謝韞今日來這裡本就是個意外,他此刻正是心情煩躁,桑窈這個時候同他說話無異於火上澆油。
謝韞擰著眉,涼薄的目光掃了過去,正欲斥責。
這幾日天氣熱了許多,桑窈今日力求端莊,穿的是件輕薄的紗裙,顏色素淡,款式也舊。
前提是沒有溼的話。
粉白的薄紗被水一浸一下變得形同虛設,緊緊的貼在肌膚上,勻稱的鎖骨乃至往下,皆朦朧可見。
桑窈生的其實不算妖嬈,只是稍微肉感一些,但並不胖,該細的地方亦盈盈可握。
烏髮如雲,五官精緻,她整個人看起來顯得很軟,睜著雙含情眼看人時,會讓人聯想到霧氣瀰漫的清晨。
不管她在哪,都能輕易的俘獲旁人的目光,因為那份軟,自己與慾望掛鉤的肉感,她的漂亮總會讓人生出狎暱的心思。
此刻日光下,少女的確很白,白的晃眼。但這並不那麼主要,真正主要的是她身前,同布料緊緊貼合,帶出頗為圓潤挺拔的形狀,十分可觀亦非常抓眼。甚至前端還有不知是衣料褶皺還是什麼撐起的一點突起。
清晰可見,是粉色的心衣,脖頸下一根細細的帶子。
沉默。
但僅有片刻。
桑窈在這短暫的一刻裡注意到了謝韞的目光,她順著低頭看了過去。
「……」
她頓時臉色漲紅,只覺得大腦發懵,指著謝韞不可置通道:「你你你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