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韞垂眸,神色冷淡的嗯了一聲。
她聲音軟糯,雖然低,但也勉強能辨認出說的是什麼,她道:「別這樣叫我。」
謝韞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閒的跟一個說夢話的人對話,但他還是隨口問了句:「叫你什麼。」
桑窈抿了抿唇,不再出聲。
他當然也並不指望她真的能說出什麼來,但就在謝韞轉身要走時,少女輕喃出聲。
「……寶寶。」
等到桑窈醒過來的時候,日光已經沒有那麼強烈了。
她仍然趴在桌子上,只不過胳膊好像沒一開始那麼麻了,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,整個人還處於發愣狀態。
她率先回憶的就是她的夢。
相比於前幾次,她這次已經淡定多了。
她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有點問題,不然她為什麼總是做和謝韞有關的春夢。
當然,今天的應當也算不上什麼春夢,但還是跟他有點親密。
那個小冊子她已經許久不曾翻開了,她只是偶爾會看看話本子而已,只是大概是看多了正經的,她偶爾也能看一些不那麼正經的。
桑窈面無表情的想,看來她真的被話本子荼毒太深了,以後可不能再這樣看下去了。
若是讓謝韞知道她偶爾做這種夢,不如讓她死了算了。
隔了一會,桑窈漸漸從她的夢裡緩過神來,突然覺得自己臉蛋下面好像枕了個什麼東西。
她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的胳膊,沒怎麼在意,直到過了會,她發現自己的兩條胳膊都好好的放在旁邊。
咦?
桑窈默默抬起腦袋,垂眸看了過去。
旋即就看見了一隻黑乎乎,軟綿綿的大蜘蛛。
「!!!!!」
桑窈一下精神了,魂差點被嚇飛。
就在她被嚇得眼淚就要掉出來時,才後知後覺的發覺,這隻蜘蛛好像是她早先拿著的想要嚇李瑤閣的那隻。
據說是桑茵玥親手做的,力求逼真,外面還用的是染黑的兔毛,裡面填的棉花,摸起來十分柔軟,比枕頭要強的多,怪不得她枕的那麼舒服。
桑窈的心漸漸落了下來,她坐直身子,環顧四周。
房門仍然緊閉,只是原先坐在案桌前的謝韞不見了,房間裡空空蕩蕩,只有她一個人。
桑窈再次低頭看向這隻被她壓扁了的大蜘蛛。
她記得她睡之前,這隻大蜘蛛被放在旁邊啊。
難道是她做夢給撈了過來?
應該不會吧。
想了半天,桑窈得出結論,應該是有人幫她枕的。
要不是那人似乎也考慮到了她可能會被嚇到這個情況,特地把她的大蜘蛛翻了個面才給她枕,她都要懷疑那人是不是故意在嚇她了。
那個人顯然只可能是謝韞了。
桑窈揉了揉臉頰,拎著大蜘蛛,面色複雜。
她雖然沒經歷過,但是看到畫本子不少。
謝韞既然喜歡她,那按照一般發展,不是應該稍稍把她抱上床,然後再離開嗎,怎麼到謝韞這,就是給她個大蜘蛛枕了。
什麼男人啊。
這個大蜘蛛正面反面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,只有一面有眼睛而另外一面沒有眼睛。
這會被壓扁了,看起來也沒什麼氣勢了,總之是沒法再去嚇人了。
桑窈站起來,突然聽見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門。
「桑姑娘,您醒了嗎?」
桑窈聽見了幼貓喵喵叫的聲音。
她欣喜的拉開房門,小太監站在外面,手裡捧著個草編的小窩,一隻黑白的小奶貓窩在裡面。
桑窈悄悄看了眼周圍,小太監道:「姑娘放心,現在沒什麼人的。」
桑窈哦了一聲,然後接過小貓。
雖然太子騙她讓她有點生氣,但是這隻咪咪它真的好可愛啊。
而與此同時。
恢宏的宮殿內幾乎針落可聞。
謝韞站在窗前,溫暖的光線落在男人稜角分明的側臉,增添了幾分柔和,可卻並未緩解此刻幾乎凝滯的氣氛。
謝韞語調冰冷:「殿下無需同臣道歉,殿下只要知道,您是皇儲,更應該承擔做錯事的代價。」
陸荔低著頭,道:「……可敘白,你不就是喜歡她嗎,孤是在幫你。」
謝韞並未去多費口舌的解釋他與桑窈的關係,而是道:「所以呢。」
「她同意你騙她了嗎。」
陸荔緊握雙拳,道:「可那又怎麼樣,敘白你為什麼要因為這點小事對孤生氣。」
謝韞道:「殿下,您平日怎樣臣無權干涉。」
他看向陸荔,這樣輕飄飄的目光對陸荔來說,卻彷彿重若千斤:「但您不該把這些小心思用到臣身上來,這是最後一次。」
他說完,便越過陸荔走出了門。
房內恢復寂靜,陸荔站在原地,身形顫抖。
一旁的的太監上前,輕聲安慰:「殿下,謝大人他……」
陸荔卻忽而抬手,掃落了桌上的瓷具,他臉色通紅,握住了小太監的肩膀,道:「……他總是對孤不滿意。」
「你說,他是不是也不想讓孤做這個太子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