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對著桑窈解釋道:「少夫人,這小冊子是屬下閒暇之時,覺得您與主子很配,打發時間所著。」
「上回去刑部時,不知怎麼遺落那裡,但少夫人您放心,主子當時對您乾乾淨淨,絕無半點不正當的心思,這一切都是屬下一時糊塗犯的錯!」
桑窈愣了一下,看著直愣愣著跪著的淨斂,面色有幾分空白,她又看向了謝韞,謝韞拉著她的手仍沒有松。
謝韞已經不想低頭看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一眼,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因為什麼而爭著為別人頂罪,這種爭辯他多說一嘴就是對自己的羞辱。
而且桑窈一定會起疑,爭來爭去很沒意思。
但此情此景,他還是低聲說了一句:「是我寫的。」
他語調中帶有淡淡威脅,淨斂這會腦袋發熱,全然沒聽出來,他自然而然的以為謝韞還在對他陰陽怪氣。
心下更加崩潰,他一咬牙,繼續低著頭道:「公子您罰屬下吧!」
「少夫人,這冊子就是屬下寫的!這字跡您一驗便知,那上面的內容皆為屬下臆測,主子對您清清白白,不僅如此……」
淨斂握著拳,心道事已至此,他必須拿出誠意,認錯到底,先保住小命要緊,便繼續道:「屬下那……還有兩本!」
謝韞抿住唇,看著淨斂。
默然不語。
淨斂說完,偷偷抬頭看了一眼謝韞。
哈哈,就說吧。
這次是真的完蛋啦。
他主子此刻看他的眼神跟以前看那些死人沒什麼區別。
原來那麼快認錯也沒用啊。
其實這樣的小冊子他一共有八本,其中謝韞手裡拿的,是他最滿意的一本,這次一承認,他一下損失三個寶貝就算了,竟然還在劫難逃。
他的命真的好苦。
桑窈沒有謝韞反應那麼快。
她現在有點被淨斂搞懵了,因為她以前未曾接觸過這花街繡坊裡以謝韞為主人公的其他話本,所以從未想過這東西是別人寫的的可能性。
她眨了眨眼睛,在還沒有把一切順起來之前,就得到了一個結論。
冊子不是謝韞寫的。
所以謝韞不喜歡她。
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淨斂,幾次欲言又止。其實淨斂已經說的很清楚了,她只是覺得,有點奇怪。
像是在開玩笑。
所以愣了半天,她只說了一句:「你快起來。」
謝韞道:「讓他跪著吧。」
他等會再來收拾這個廢物。
而淨斂一聲不吭的低著頭。
他還在痛恨。
他是真的有錯,他不應該胡亂臆測主子和少夫人,還編成了小冊子。
可是他還是下意識在心裡想,他的少夫人心地善良美若天仙,怎麼就看上他主子這個冷漠的狗東西呢。
「多謝少夫人關心,就讓屬下跪著吧。」
謝韞道:「雨大了,我們先進去。」
謝韞攬著桑窈的肩膀,帶著她推開房門。
桑窈回頭看了一眼淨斂,拉住了謝韞的衣角,縱然心裡一團亂麻,還是道:「你讓他回去吧。」
謝韞這才轉身看著淨斂。
雨聲中他的聲音聽起來尤為冰冷:「沒聽見嗎?」
淨斂這時候已經冷靜不少,他聞言不敢反抗,慢慢站起身來,忐忑著道:「……多謝少夫人。」
「多謝公子。」
淨斂戰戰兢兢的離開以後,房間門便吱呀一聲被關上了。
謝韞還攬著她的腰,兩人貼的很近。
謝韞看起來並沒有把這事當成是什麼大事,他隨手把這小冊子甩到一旁,然後問她道:「還疼嗎?」
桑窈搖了搖頭,道:「不疼。」
因為謝韞有意留心著她,她本就不是很嚴重。謝韞給她上了藥後,一上午過去,除了覺得腿有點酸,也沒什麼異樣。
謝韞看著桌上堆成一堆的賬本,把桑窈摟進懷裡,肆意的對著那張紅豔的唇吻了又吻,然後像是閒聊一樣問她:「看的是你家街上的那幾間商鋪?」
桑窈嗯了一聲。
她其實有幾處看不太懂原因,原先想著問問謝韞,但現在她又問不出來了。
謝韞一邊趁她說話一邊舔她的唇,沒一會這張嫣紅的唇便沾了水光。
桑窈的手摟著謝韞的脖頸,在謝韞吻過來時會熟練的回應。
可她卻沒法像之前那樣自然了。
如果淨斂說的都是真的話。
那也就意味著,從始至終,這一切都是場誤會。
所以她一定在謝韞面前鬧過很多笑話。
很多很多。
甚至直到剛才,她都在他面前丟人。
桑窈一點也笑不出來,因為她知道不止如此。
如果是個誤會的話,那麼在此之前,她的一切關於謝韞喜歡她的假設都無法成立了。
那就是說,當初謝韞說娶她是因為應對族中催促,這不是藉口,這是真的。
她已經習慣謝韞的吻,記得謝韞在親吻時會鍾愛□□她的舌頭。桑窈本身就是粘人的人,但謝韞似乎比她更渴望身體接觸,以前她覺得很正常,因為謝韞喜歡她。
但現在呢。
這又是為什麼?
桑窈不知道,其實相比於在謝韞面前丟人好幾次這件事,她更在意的是,原來謝韞喜歡她這件事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