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上歌舞不停,絲竹聲聲入耳。
案桌的琉璃酒杯在輝煌燈火下流光溢彩,顯得裡面的酒好像也很好喝。
桑窈沒忍住,在眾人舉杯暢飲時,也端起來抿了一小口。
酒味不重,是輕輕淡淡的果香。
桑窈有些詫異,又抿了一口,這才嚐出來她這杯是蘋果味道的米酒,在酒味中混雜著清香的酸甜。
桑窈連忙拉了拉謝韞的衣袖,想給他也嘗一嘗,但場合不太合適,她就只道:「謝韞,我的酒是蘋果味的,你的呢?」
謝韞靠近了些她,不答反問道:「好喝嗎?」
桑窈點了點頭,道:「好喝。」
她懷疑道:「不會是你安排的吧?」
這其實不是什麼大事,可這裡是皇宮,吃食都被嚴格把控。
謝韞再怎麼都不是宮裡人,很難去安排把什麼東西放在固定誰的桌上,稍不留神,就可能被人利用。
他不會這麼大費周章,就為了往她桌上放一杯米酒吧。
謝韞看了一眼高坐之上眉眼淡淡的桑姝,面不改色的將此事應了下來,道:「是我。」
桑窈面色怪異,覺得謝韞腦袋有問題。
為了不浪費謝韞費這麼大勁給她弄了杯米酒,桑窈一仰頭,咕嚕咕嚕給喝完了。
等她放下酒杯時,皇宮南側的深藍的夜空上,炸開了璀璨的煙火。
夜空被一瞬間點亮,火光飛向夜幕,然後綻開在天際。
所有人都看向了天空那絢麗的煙火。
只有謝韞微微側頭,目光落在了少女溫軟的臉龐。
宮宴結束後,桑窈本來想去跟桑姝說說話,但桑姝顯然沒有空閒同她敘舊,聖上離開以後,姐姐也很快離開了。
臨走時,桑姝終於看了過來。
桑窈抓緊機會,對著面色冷淡有威儀的姐姐悄悄揮了揮手。
桑姝正被宮女攙著,她目光柔和下來,對著桑窈微微翹起了唇角,然後才轉了身。
謝韞他們走的早,宮門處還沒什麼人,淨斂已經提前到了馬車旁,他端端正正的站在馬車旁,看著迎面向他走來的兩人。
他欣慰的笑著,心想無論看多少次,都覺得好配。
天上開始飄起了雪花,桑窈仰頭,月亮已經不見蹤影,浩大又漆黑的夜幕下雪花紛飛,輕輕柔柔的落在宮城。
桑窈道:「下雪了。」
謝韞將桑窈身上的斗篷攬的緊了些,然後嗯了一聲。
他扶著桑窈上了馬車,桑窈挑開帷裳看著外面,她因為喝了一整杯米酒,臉頰有幾分發熱,雪花偶爾會落在她的臉頰,十分清涼。
她突然不合時宜的想起了在刑部府衙見到謝韞的那次,那時還是春天。
有一個問題她困擾很久了。
在此之前,她從來沒想過去問謝韞。
因為原本她不應該在意的。
可是那天她見到他,不僅想起了宮宴時他沒扶她,還在想另一個問題。
她仍在看雪,聲音融在夜色裡,問他:「那時你在刑部府衙見到我時,記不記得我的名字呢。」
隔了一會,謝韞才如實道:「記得。」
桑窈彎起了唇,但很快就壓了下去。
她不再看雪,而是側頭看向了謝韞,聲音有些雀躍,靠在他身上慢悠悠跟他撒嬌道:
「我那時候可討厭你了。」
「我有一次摔在你面前,你都不扶我。」
「好痛,好丟臉。」
「對我說話一點也不溫柔,冷冰冰的,我不喜歡。」
不看她,也不搭理她。
真的很討厭。
她絮絮叨叨了半天,謝韞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,讓她仰頭看著自己,昏暗中男人面容依然冷峻,但他聲音很輕。
也很溫柔。
他跟她道:「對不起。」
桑窈笑著道:「沒關係啦!」
謝韞聽著她甜軟的聲音,眉目含笑,低著頭吻了吻少女的紅唇,他道:「那現在呢。」
桑窈道:「現在什麼?」
謝韞再次低頭吻她,他的吻並不帶情慾。
輕輕的碰她的唇,細細的啄吻,然後道:「現在喜歡我嗎?」
桑窈沒有回答,卻主動的張開嘴,在謝韞吻她時,舔了舔他的唇。
謝韞動作頓住,然後道:「好香。」
桑窈摟住他,問:「什麼味道好香?」
謝韞咬住她的唇,探入她的口中,然後低低同她道:「是蘋果。」
一吻後,謝韞將桑窈沾在臉上的髮絲攬到耳後,問她:「還沒回答我呢。」
桑窈哼了一聲,她羞赧道:「我要你先說。」
謝韞道:「先說什麼?」
桑窈靠在車窗上,心想謝韞肯定明白,她道:「你猜。」
謝韞一點也不配合,他道:「猜不出來。」
桑窈才不信。
可她等了半天,謝韞都沒說話。
她決定給謝韞一些提示。
可這時,男人忽然攬過她的肩膀,然後在她耳邊低低道:
「喜歡窈窈。」
「特別喜歡。」
——正文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