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韞脫下外衫,坐在了她對面,解釋道:「下午沒什麼事。」
桑窈把口中東西嚥下去,道:「那你這般提前走,也不大好吧,會不會落人口舌?」
謝韞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桑窈碗裡,道:「不會。」
桑窈看著他的動作,然後低頭盯著碗裡新增的一大塊雞肉,突然不動了。
這是個稀鬆平常的動作,沒什麼大不了。
但她在一刻,看著自己碗裡這半碗飯,心緒敏感,突然多愁善感起來。
謝韞給她夾菜好自然,難道是知道她吃得多又嘴饞嗎?
謝韞緩聲道:「怎麼了,不喜歡?」
桑窈搖了搖頭,然後傷心的看著謝韞道:「謝韞,我是不是長胖了?」
謝韞堅定道:「沒有。」
桑窈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,分明比以前軟了一點,她道:「你看不出來嗎?」
謝韞面不改色道:「我什至覺得你瘦了。」
「那你喜歡我瘦一點還是胖一點?」
謝韞道:「都喜歡。」
其實他喜歡她胖一點,因為聽太夫說女子若是太過纖細不是什麼好事。
桑窈心裡那股子傷心被緩解了些,她重新動了筷子,然後低下頭一邊偷笑一邊道:「你好膩歪哦。」
謝韞道:「這就膩歪了?」
「我還要更膩歪的,要不要聽?」
桑窈捏緊筷子,心想老夫老妻了,這男人胡說什麼,她道:「我才不聽。」
謝韞低頭道:「那好吧。」
桑窈吃了會飯,又悄悄瞥了他一眼,然後清了清嗓子,道:「……那你要是非要說的話,我肯定也不會攔著你。」
謝韞早有預料,他目光含笑,看著桑窈道:「那我說了。」
桑窈挑了口米飯,道:「說唄。」
謝韞悠悠道:「其實下午事很多。」
「是我想你想得受不了,特地回來的。」
「……」
桑窈捏緊筷子,羞恥極了,她瞪了謝韞一眼,道:「謝韞,你真的好膩歪啊。」
她裝模作樣的吐了吐舌頭,故意道:「噁心。」
謝韞不信,他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魚肉道:「口是心非。」
桑窈低頭吃飯,隨口道:「就是噁心。」
她把謝韞給她夾的那塊魚肉放進嘴裡,不知為什麼,以前嚐起來鮮美可口的鱸魚今日那股腥味在她口中明顯起來。
她眉頭皺了皺。
謝韞還在道:「亂說——」
話音未落,桑窈便忽然側過頭捂著胸口乾嘔了起來。
謝韞:「……」不是吧。
一時間房內安靜非常,只能聽見桑窈的乾嘔聲,謝韞匆忙站起身來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等到桑窈有所緩解的時候,他站起身來給她倒了杯茶,遞給她的唇邊。
桑窈就著他的手漱了漱口。
謝韞沒想到她是真的覺得噁心。
謝韞輕聲道:「我不說了,你好些了嗎窈窈?」
才說完,桑窈又低著頭乾嘔起來。
謝韞:「……」
他默默的閉了嘴,然後揚聲喊了懷夢進來,讓人去叫大夫。
等到桑窈吐完,少女的臉色已經略顯蒼白,她接過謝韞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嘴,看向了此刻皺著眉,沉默不語的男人。
她喘息著道:「你…你怎麼不說話了?」
謝韞道:「怕你噁心。」
桑窈這會已經緩過來一些,她拍了拍胸口,然後垂眸看著這一桌飯菜,再沒了食慾。
她猜測道:「我可能是吃太多了。」
桌上飯菜已經被悉數撤下。
謝韞不太想面對桑窈可能是太嫌棄他這個事實,沒有細問,只是道:「還有哪裡不舒服?」
桑窈搖了搖頭,道:「沒有,你也不用叫大夫的。」
不然待會說是因為她吃太多把自己吃吐了,那得多丟人。
事與願違,大夫很快就進了西行苑,是淨斂親自去找的。
桑窈掙扎道:「真的不用。」
沒見過哪個病人能吃又能睡的。
掙扎無用,謝韞站在桑窈身邊,他的手落在桑窈肩膀,目光一刻不離落在正在診脈的大夫身上。
氣氛莫名有些凝重。
不過片刻,兩鬢髮白的大夫便收回手,然後站起身來。
謝韞道:「如何?」
大夫笑著同兩人道:「恭喜兩位,少夫人脈象有力,圓滑如珠,是為喜脈。」
「夫人已孕有一月餘。」
……
一語如驚雷,房內一片死寂。
謝韞落在桑窈肩膀的手陡然緊了緊。
率先反應過來的,是門口時刻關注他倆的淨斂,他面色空白,後退半步,然後捂著唇熱淚盈眶。
若是人多,他怎麼也得跪下跟老天爺磕兩個頭。
簡直比他自己有孩子還激動。
他忍了又忍,實在是沒忍住,對著屋裡喊了一句:「恭喜少夫人!恭喜公子!」
但除了幾個附和的丫鬟外,一時沒人搭理他。
桑窈的手不由自主的從桌角滑落,然後碰了一下自己小腹,愣愣的啊了一聲,繼而然後道:「這…這不可能吧?」
她抬頭看了一眼同樣尚未反應過來的謝韞,低聲同他道:「你不是不行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