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停捏緊自己身上的小被子,看著面前這個雪一樣的小姑娘,他不敢看她,也害怕被斥責,他長的的確還沒有她的頭髮絲好看。
啾啾絞盡腦汁的想了半天,最後道:「好像一朵花。」
「院子裡的小黃花,細細黃黃。」
小云停愣了一下,他下意識想去看窗戶,試圖去找到她口中的小黃花,可又覺得這樣亂動不好,於是眨了眨眼睛,小聲道:
「謝謝。」
桑窈走上前,把啾啾抱在懷裡,道:「啾啾,不可以這樣說別人。」
她又轉而同雲停溫聲道:「你好好休息,若是有什麼需要,只管說出來。」
又同雲停說了幾句話後,桑窈便抱著啾啾走了出去。
謝韞把啾啾從桑窈懷裡抱過來,低聲道:「怎麼這麼大了還要別人抱。」
啾啾哼了一聲,把臉蛋靠在謝韞的脖頸,摟著他耍無賴道:「就要抱就要抱就要抱!」
謝韞一手託著啾啾,另一隻手牽著桑窈,同啾啾道:「你再長大些,你孃親可就抱不動你了。」
啾啾哼了一聲,很快就把方才的男孩拋之腦後,她晃了晃小粗腿,道:「我才不想叫孃親勞累。」
「我要爹爹抱。」
二
又是一年中秋,從宮宴回來後,桑窈仰頭,看見浩大的夜幕上掛著一輪圓月。
清輝灑下,給萬物蒙了一層清冷的外衣。
啾啾提著小花燈走在前面,淨斂緊緊的跟在她身後,手裡又提著三個花燈,一大一小玩的正歡。
謝韞靜靜的牽著她的手。
桑窈忽然道:「四年前,我們就是在今天成的親。」
那一天具體如何桑窈已經記不太清了,但時隔數年,她仍能回想起當時男人一直在暗處扶著她的那隻手。
厚重繁複的衣料下,他的手臂很穩,從上下轎輦,到入洞房,幾乎一直在扶著她。
縱然那時他們並非出自愛意,桑窈如今回想,竟也不覺得他們當初成婚,存在著什麼讓她遺憾之處。
她想了半天,最後道:「但是那天我們好像沒有出來看月亮。」
謝韞仰頭看了一眼,道:「那天我們沒空。」
桑窈望向他,道:「怎麼可能沒空?」
謝韞記得很清楚,他面不改色道:「因為你那時還要學習,任務繁重,你忘了嗎?」
桑窈:「……」
已經學成歸來很久的桑窈如今再聽這些,心態再已不復以往。
當初她在男女之事上幾乎等同於一張白紙,對謝韞又極為信任,幾乎他說什麼就是什麼。
所以那時他沒有直接圓房,而是一步一步教她,她還覺得謝韞真是個大好人。
現在再看,什麼大好人,他一肚子壞水。
「你那時是計劃好的,是不是?」
謝韞道:「當然不是。」
他沉吟片刻,道:「我原本的計劃是在那天晚上……」
他聲音頓了頓,桑窈疑惑的嗯了一聲,道:「什麼?」
謝韞挑了一下唇角,在桑窈耳邊把剩下幾個字說完。
嚇得桑窈一下就睜大了眼睛,確定啾啾肯定聽不見後,才瞪了他一眼,道:「不要臉!」
她回想當初,又不甘落下風的道:「你還教我呢,你那時候也沒有很會好不好,也就只能騙騙我了。」
謝韞步伐緩慢,聲音懶懶的,沒有半點反思的意思。他還在繼續道:「那時是為了給窈窈青出於藍的機會啊。」
說話間,他們已經走進了西行苑。
啾啾忽然提著花燈轉身,昏黃的燈火襯得小孩臉頰一片暖色,她揚聲道:「爹爹,孃親,你們怎麼走的那麼慢?」
「小淨師父說你們在玩不能被打擾的遊戲,是什麼遊戲呀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