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韞頷首,錯開一步,道:「進來說。」
桑窈走了進去,她直截了當的把手裡的木匣遞給謝韞,道:「謝大人,您的衣服在這裡。」
「他們浣衣時我特地囑咐了要小心為上,應當沒有損傷,大人您要不要檢查一遍。」
謝韞接過來,然後隨手把它放在桌上,道:「無事。」
昨天還一副極其看中的樣子,怎麼今天就無事了。
她沒有多問,只道:「那謝大人,我就先走了。」
謝韞道:「且慢。」
桑窈啊了一聲。
謝韞道:「因著姑娘要來,我特地叫他們從庫房調了此處精釀送來。」
不是吧,真的想跟她喝兩杯。
饒是對謝韞再信任,桑窈這會也不自覺警惕了起來,她後退兩步,道:「還是罷了。」
她委婉道:「不太合適吧,大人。」
謝韞道:「這樣啊。」
「我本想讓你順道帶些給桑大人,既然你覺得不合適,那我下次當面送吧。」
桑窈渾身一震,聞言立馬道:「……等等!」
「是要我送給我爹?」
謝韞嗯了一聲,詢問道:「你以為呢?」
桑窈有些心虛,她挪開目光,小聲道:「那…我等等吧。」
謝韞但笑不語,他伸手,道:「請坐。」
桑窈坐在了謝韞對面。
兩人相對不語,謝韞的目光毫不遮掩的落在桑窈身上,從坐下起,他的目光就沒移開過。
這麼多年,桑窈其實變化不大。
他不太明白,為什麼自己以前就沒注意她呢,她明明跟那群庸人格格不入。
桑窈一開始還很自在。
但謝韞的目光太明顯了,他盯了好久,桑窈不由自主的開始亂想,甚至開始擔心是不是自己的口脂塗歪了。
忍了半天,她抬眸道:「……大人,我臉上有什麼嗎?」
謝韞道:「沒有。」
桑窈哦了一聲。
兩人一片沉默,可謝韞還在看她。
桑窈心跳飛快,她實在忍不了了,又再次道:「謝大人,你…怎麼總是看我?」
她望著他,道:「是有什麼事嗎?」
謝韞避而不答道:「傷好些了嗎?」
桑窈握了下手掌,她那根本稱不上是傷,她點頭道:「好了。」
謝韞靜靜道:「推你的人已經找出來了,是之前同你有過恩怨的王家小姐,你想如何處置她?」
桑窈一時沒反應過來,啊了一聲。
什麼王家小姐,她印象不深,但同她有過恩怨的,也就李瑤閣那一幫人,這王姑娘應當也是其中一員。
可是謝韞…竟然熱心到這種地步嗎?
連她爹都沒說要找。
謝韞雙腿交疊,他無法忍受旁人欺負桑窈,便提出了幾個解決方案:
「她大概是臨時起意,你看是讓她過來道歉,然後以其人之道還其身好,還是直接革職她爹,讓她再無機會來此宮宴呢。」
桑窈:「……」
怎麼更奇怪了!
桑窈不由越發緊張。
謝韞:「嗯?」
桑窈沒法不多想,怪異感在此刻達到頂峰,她磕磕巴巴道:「等一下,謝大人你在說什麼……」
房門此時被叩響。
桑窈本就緊張,這會更是像抓著救命稻草連忙站起身來,走到了門前。
臨開門時,她還是回頭小心問道:「……我可以開門嗎?」
謝韞臉色不大好看,但還是道:「開吧。」
桑窈開啟房門。
「公子,屬下來時……」
淨斂的話戛然而止,他站在門外,盯著桑窈瞳孔緊縮。
他來時碰見了準備送酒的小廝,便想著謝韞是來等一位大人物的,恐不想被人打擾,便想著趁人沒來,提前把酒送來。
萬萬沒想法,大人物是桑窈。
早知道不來了!
給自己倆巴掌!
桑窈看向他手裡的酒,面色一喜,道:「多謝,給我吧。」
淨斂哪能拒絕,他立即就遞了出去。
桑窈接過,然後回頭看著已經站起身的謝韞,道:「謝大人,多謝您的好意!我一定帶給我爹!」
她趁機道:「若是沒有其他事,我就先走啦!」
說完,她抬步欲走。
謝韞話還沒說完,他不想看淨斂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一眼,看著轉身要走的少女,他凝眉,脫口而出道:「窈窈,等等。」
……
桑窈頓住了。
平緩的稱呼在此刻震耳欲聾。
淨斂默默退後兩步,輕手輕腳,十分禮貌的,幫他們倆關上了房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