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光融融,處處芳菲。
桑窈這兩日不常出門,總容易出神。
關於幾天前謝韞說喜歡她這事,她還未曾跟旁人提起過,就算是燃冬她也沒說。
但不提歸不提,這事還是在影響著她。
燃冬指著面前的香盒,對著坐在窗臺前的桑窈道:「小姐,這是新到的香粉。」
「聽說工序複雜,要集梅上雪水合香,是冷梅之香,奴婢給您點上試試吧?」
桑窈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,隨口道:「點吧,正好原來的聞膩了。」
燃冬應了一聲,然後將印香點上,闔上鐵頂後,垂直的青煙便嫋嫋而上。
燃冬輕輕聞了聞,對著桑窈道:「小姐,好香!」
桑窈捧著臉頰,盯著這輕淺的煙霧,看起來並不感興趣,一時並未言語。
謝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。
怎麼又想起他了。
少女聲音帶著幾分愁思,她道:「燃冬,你認識謝韞嗎?」
燃冬愣了一下,道:「是那個很有名的謝大人嗎?」
確實很有名,不只是她,連府裡丫鬟小廝都聽說過他。
桑窈點了點頭,道:「是他。」
燃冬道:「奴婢沒有見過謝大人,但是聽說謝大人儀表不凡,年紀輕輕便多有建業,想必是個非同凡響的人。」
意料之中的回答,桑窈又坐直身子,一臉正色的問燃冬,「那你覺得我怎麼樣?」
燃冬被問的不明所以,但還是笑著道:「小姐蕙質蘭心,顏色殊絕,和善又寬和,是最好的小姐!」
桑窈緊接著道:「那你覺得我和他配不配?」
燃冬瞪大雙眸,道:「這……」
桑窈催促道:「快說快說!」
燃冬小聲道:「可是奴婢是真的沒有見過謝大人,還不知道哪人是圓是扁呢。」
她又道:「不過小姐,倘若謝大人真與傳聞一樣,那奴婢覺得你們不配。」
桑窈面色變了變,她啊了一聲,道:「為什麼?」
她神色有幾分失落,道:「你難道是覺得我配不上他嗎?」
雖然的確是配不上吧。
說歸說,她還是有些委屈的想,感情這種事,哪能這樣子比呢。
對吧?
燃冬連忙搖了搖頭道:「怎麼會!」
她沉思片刻,然後道:「奴婢是覺得,倘若傳言為真,那謝大人身邊定然有一群鶯鶯燕燕!小姐您看,水往低處流,人往高處走,如今愛情可能不值錢,但就衝著謝大人身上象徵的地位,他也一定很受歡迎。」
桑窈聽的愣愣的,但不妨礙她覺得有道理。
她是個沒追求的小廢物,別人可不是。
謝韞他不僅是個男人,還是個捷徑。
燃冬又道:「上京美人那樣多,只要是男人,就很難把持住的,您若是跟他在一起了,煩心事一定很多。」
「不過話說回來,若是不談情意的話,奴婢覺得你們很配!」
桑窈已經聽不進去最後一句話了。
她覺得燃冬說的有道理,也很貼合實際。
而且謝韞這次突然跟她說這些,的確太輕率了。
說不定是宴席上才注意到她,覺得她有幾分姿色還好騙,這才臨時起意。
相比於去做一個不切實際的夢,好像還是這樣現實一些。
她垂下腦袋哦了一聲,道:「好吧。」
*
第二天,桑印早早歸府。
桑府不大,他進門時正巧碰上桑窈從正堂出來。
桑窈遠遠的就看見齜著牙花子笑的桑印。
真是難得她爹有心情這麼好的時候,桑窈提著裙襬跑過去些,然後興沖沖的對著桑印揮了下手。
一聲爹還沒喊出來,桑印身子一錯,臺階下的謝韞便顯露出身形來。
清雋的男人遙遙看向她。
桑窈的手還沒來的及放下,男人看起來很滿意,他微微頷首,也十分配合的也對著她招了招手。
「……」
桑窈轉身欲走,桑印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「窈窈!你跑什麼?」
「你的禮儀呢,快來見過謝大人!」
桑窈回過頭,謝韞對著她彎了下唇角。
她抿住唇,萬分不情願的挪了過去。
桑印喜氣洋洋的介紹道:「謝大人,這就是小女。她性子柔順,平日不出閨閣,日日手不釋卷,最是愛讀書。」
「實不相瞞,窈窈那琴棋書畫也是京城一絕,只是她向來內斂,不愛那拋頭露面之事。」
桑印臉不紅心不跳的道:「平日我忙於政事,對家中多有疏忽,許多大小事宜都是窈窈一手操辦,別看她年紀小,可最是能幹。」
桑窈:「……」
誰來救救她,她爹吹就吹,帶上她幹嘛!
沒一句實話!
還好謝韞不瞭解她,不然她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了。
桑窈笑的勉強,她道:「…爹,別說了。」
謝韞垂眸望向她,眼含笑意道:「沒想到桑姑娘這樣出色。」
「姑娘平日都看什麼書?」
她看的都是謝韞看不上的愛情話本,還有各類禁忌野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