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看《月都花落,滄海花開》小說信息

第9章 雪夜激變(第2頁,共2頁)

字體:

「什……什麼?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?」

父王是位仁慈的明君,此生從未被人如此說過,想來已經懵了。我卻沒那麼好欺負,抱著玄月站出來,怒道:「你又是什麼東西?竟敢用這種口氣和我父王說話!說我們是妖孽,我們大溯昭氏還當你們是妖孽呢!」

青年杏目半合,更加充滿涼意。那老者反倒勃然大怒,揮了揮拂塵道: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水妖!可知道自己在對誰大呼小叫?吾乃紫微座如嶽翁、黃道仙君,今日便是奉仙尊之命,前來結果汝等性命!」

這下連我也傻眼了。

此侵略之族,竟是仙界之人。這怎麼可能?連開軒君那樣法力高深的仙人,都會待我們謙讓客氣。他們居然管我們叫水妖、妖孽?

我道:「你在逗什麼悶子!我們可是受神庇佑的水之一族,我大溯昭都是胤澤神尊建立的,你這來路不明的老傢伙才是妖孽!」

黃道仙君道:「小水妖,吾等不過奉命前來清理禍害,汝等若改過自新,還可重新投胎,再修為人。你若覆在此出言不遜,詆譭天神,當心魂飛魄散,於六道輪迴中蕩然無遺。」

如嶽翁並著食指拇指指向我,大義凜然,正氣沖天:「私養上古兇獸,還說自己並非妖孽,簡直可笑。」

我道:「我沒看出兇獸,只看出你是上古神臺上一團狗屎,神憎鬼厭。」

那老傢伙已被我氣得不行,父王卻轉過腦袋,看了看我懷裡的玄月,拍了一下腦袋:「這,有獸狀似虎,有翼能飛,便剿食人,知人言語……寡人昏庸,竟未看出,這小虎崽是窮奇……」

聽見「窮奇」二字,我也噤聲了。這名字並不陌生,我不知在書本上見過多少次。

盤古開天地,女媧造人後,水神共工與火神「水火不相容」,數次發生大戰。人間濤湧波襄,火奔雷鳴,最終共工戰敗而怒,以頭觸不周山。山崩,乃天柱折,地維絕。此後,女媧以五彩石補天,共工死。而共工其氏族精神不滅,化身為兇獸窮奇。

窮奇乃至邪之獸,見人打架,它會吃了有理的一方;聞人忠厚,它會咬食其鼻;聞人惡逆,它會獵獸以贈之。

再看看玄月的模樣。它縮在我懷裡,用兩隻毛絨絨的小虎爪抱住腦袋,睜大水汪汪的眼,天真地望著我。和我對上眼後,它還朝我伸來爪子。正因為它長得可愛,我便疏忽了它的特徵。

之前玄月偶爾爆發實力,我稍有警惕,卻還是低估了它,認為它長大會變成猛獸——它根本就是頭兇獸!滄瀛大神保佑啊,我竟養了一頭窮奇幼崽!這可該如何是好!

等等,這情況不對。倘若玄月真是窮奇,那它的父母也該是成年窮奇,上古兇獸,何其殘暴,怎可能會被那虎鋪老闆捉住?即便不是他親手所殺,捕殺窮奇之人,也應該知道這幼崽有多能耐,不可能隨便把它放跑才是。

我大聲道:「且慢,我還有話要說……」

「妖孽,休得拖延時間!」

這時,如嶽翁向左揮打拂塵,碎石泥土從四面八方飛來,團聚在巨盤明月中央。他向右揮打拂塵,那些石土凝聚成數塊碩大的堅石,疾馳旋轉,沙礫橫飛。速度之快,令人瞠目結舌。然後,他向我們的方向揮打拂塵。

那些堅石好似自月中飛來,化作數把匕首,寒光陰冷,直刺父王要害。

父王即刻引水護身,擋掉一部分攻擊,匕首速度減緩,卻還是在他身上刮出數道血口。

雖然我們有縱水之力,卻也僅限於無生命之水,並無將血液凍結的能力,也無將水化物之力。

因此,從小到大,我見過最厲害的法術,也不過是靈術侯演習時施展的「大河凝冰」——凝河面之水成冰,再把整塊厚冰升起,在空中震碎,扔出襲擊目標。雖然最初法術靈感來自於滄瀛神,但這需要藉助河水本身力量,且對靈術侯那樣靈力非凡的人而言,也需要花不少時間蓄力。

然而,對如嶽翁而言,將泥土化石、石化匕首,只不過是眨眼的功夫。直至此刻,我終於意識到眼前的敵人,究竟有多可怕。真要取我們性命,他們不費吹灰之力。

「住手!」我大喊道,「玄月不是兇獸,他只是我從異獸鋪買回來的寵物,如果它當真如此厲害,我們根本就擒不住它啊!」

兩個仙人充耳未聞。這時,三侯也帶著溯昭兵將前來應援。黃道仙君完全不曾動手,僅是用法術變出霧牆,擋住所有來自我方的攻擊。

此外,便只有如嶽翁一個人對陣。他不過左右揮揮拂塵,便有千百名士兵死在他的法術下。

我從未見過人死,頃刻間便見同族塗炭,血流成渠,驚呆到只能與母后、二姐抱作一團,欲哭無淚。

靈術侯法力高深,勉強與那如嶽翁對抗了片刻,卻還是敗陣下來,捂著腹部傷口,跪在地上。眼見又一波將士衝上去,如嶽翁不厭其煩地橫掃千軍。

黃道仙君道:「不必多費時間,擒賊先擒王。殺了那水妖頭目。」

如嶽翁點點頭,用拂塵旋了個圈,引起地上所有匕首與碎石,見它們旋轉一陣,便匯聚成了一把青鋒長劍。大雪殘卷,劍光如雪,徑直朝父王的方向飛去!

我和二姐同時失聲驚呼。然而,接下來的悲鳴聲,卻並不是來自於父王。而是不知何時鬆開我們,獨自跑去擋在父王面前的母后。她目光堅毅,用手接住劍鋒,五指均被削斷,卻也沒能使利劍停下。那把劍穿透了她的胸膛。

「梓童!!」父王痛哭跪地,將她緊緊抱住。

「母后!!!」

我們想要衝過去,卻被一旁的軍令侯攔住。他道:「別去,你們幫不上忙!你們千萬要保住性命,否則溯昭後繼無人!留在這裡,哪都別去!」而後,他自己衝上前去。

滴答,滴答。母后的鮮血混著她的手指,落在白雪中。她身體顫抖,兇狠地望著雲中兩個仙人,毫無畏懼之意:「醜陋……道貌岸然,以除害為由,行殺生之事……」

兩位仙人有短暫的沉默。軍令侯下令發射出冰箭百支,也未起分毫作用。

母后吐出一口鮮血,握住父王的手,胸膛劇烈起伏,胸口的衣襟如雪地一般,被浸染成海棠色:「陛下……不要管我,保護好螢兒和薇兒……」

父王的手、衣襟均被染紅,他紅著眼眶,重重答道:「好!」

黃道仙君道:「抱贓叫屈,困獸之鬥。」

他朝前飛了一段,揮筆在空中寫下銀光符文,再用筆將這些符文推出。

大雪彷彿停了一剎那,銀光照滿整片夜空。

我們抬頭往上看,有什麼東西劈天蓋地落下來,就好像是一道熾熱的天羅地網……還未靠近,都覺得自己肌膚被灼燒一般。我抱著二姐,痛苦得發抖,絕望將我們所有人籠罩。

父王卻站起來,縱水登空,張開雙臂。整個溯昭的水源,均如煙般升起。

此刻,不論是溯昭疆土、懸浮島鎮、滄瀛神像,還是冥空中那一輪明月,都像浸泡在流水中。視野一片流光瀲灩,又如柳絮般搖擺,模糊得只剩一片混沌。

在這片混亂中,我聽見如嶽翁急道:「這群妖孽,躲到哪裡去了?」

黃道仙君道:「罷了,我們找不到他們了。這還真是胤澤神尊的法術。老嶽,我發現了有趣之事……」

小說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