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澤沒有搭理凌陰神君,將我變成他的小廝,化身曹操,去了王司徒家中。入門前,我道:「太師尊,徒孫有一事相求……」
「說。」他果決道。
「請太師尊收我為徒罷!」四周有人我不便跪下,只得深深鞠了個躬,「太師尊若不答應,我便在此長跪不起。」
「我不答應。你跪便是。」他還是相當果決,復飄然而去。
這……好歹也稀泥抹牆敷衍一下……我搖擺了一下,還是直起身跟著他進了司徒府。
我們還沒進入廳堂,一個身著文官服的枯瘦老者便迎了出來,似是王允,急切道:「孟德,你怎麼出來了?」看來,曹操此刻正在王允家中。
「王司徒,操有一計,不知當說不當說。」
說這話時,胤澤的神態已與之前截然不同,眯著的眼睛時刻狐疑,笑容卻豁達又爽朗。雖然我只見了曹操一眼,卻覺得他學得惟妙惟肖,真不愧是太師尊。
「快快進來說。」
王允把我們請了進去,我看見胤澤坐下時,以袖掩著酒盞,在裡頭放了一顆金丹,又抬眼道:「我一直在想,董卓驕奢好色,若使用美人計,不知能否制住他。」
王允道:「這不失是個法子,只是,這美人要到何處去找呢?」
「王司徒府裡便有一個。」
「你說的是……?」
「您的義女。」
「你是說小女貂月?」王允摸摸下巴,有些猶豫,「若真能剿滅董賊,讓貂月出馬也未嘗不可。只是,貂月確實是個足不出戶的大家閨秀,卻離‘貌美’二字尚遠……」
「王司徒有這番苦心,已是我大漢之福。操敬你一杯。」胤澤把酒盞送了過去。
「不敢不敢。」王允緩緩將酒飲盡,卻像是有些頭暈,以手背撐住額頭。
胤澤道:「王司徒真是謙虛了,如若貂月不算貌美,那可考慮一下您的二女兒貂蟬。」
似乎是那藥酒生了效用,王允晃了晃腦袋,擊掌道:「是啊,小女貂蟬可真是貌美如花,此計可以一試!」
這一日過後,凌陰神君就這樣莫名被他老大坑了,冠上了個閨名貂蟬,成了王允的小女兒。又十來日過去,我與胤澤坐在鳳儀亭旁邊的房頂上,親眼看見他與一名姓呂的英俊將軍在亭下相逢,從拉拉扯扯,到欲拒還迎,到纏綿繾綣,到海誓山盟;此後,又看見他在董卓面前從妖嬈萬千,到欲拒還迎,到繾綣纏綿,到哭哭啼啼……
在這些日子裡,凌陰神君夜夜出離司徒府,跑到胤澤面前抗議,但胤澤往往一句話將他打回去:「莫不成這事你要我來做?」
直到被董卓摸了手,凌陰神君終於崩潰了,咆哮道:「老大,你想玩死我啊!就不能直接殺了他嗎!為何非要那呂布殺!我有這麼大的魅力,可以讓呂布和董卓互相殘殺嗎!!」
胤澤篤定道:「有。」
在搖曳的燭光下,我能看見凌陰神君,哦不,貂蟬光滑的臉上,冒起一顆顆亮晶晶的雞皮疙瘩。他忽然異常冷靜:「我就不理解了,你為何不讓小水靈去?按理說她是姑娘家,不是做起來更得心應手麼。別說你憐香惜玉,你對女人從來沒手軟過。」
胤澤因而將目光轉移到我身上,彷彿是在思索這個問題。我看上去應該是沒什麼反應,實際對上那雙美麗的眼睛,卻心跳加速,渾身都已繃直。
然而,他只是雲淡風輕道:「她還只是個孩子。」
這答案卻讓我感到莫名羞恥,別開視線不再看他。我真是個怪胎,到底在瞎緊張個什麼勁兒。這是太師尊啊,雖然脾氣是有些不好惹,但他肯定會把我當晚輩看。
凌陰神君不依不撓道:「你老實說,此事何時結束?」
胤澤道:「到呂布殺了董卓為止。董卓一死,群雄必然並舉,你將名垂青史,流芳百世。」
凌陰神君梨花帶雨道:「名垂青史的是貂蟬,不是我!貂蟬是你瞎取的名字!老大,別玩我了!我真的不能再被那董卓摸手,他若要親我一下,我寧可自刎!」
當然,他最後未能說服神尊。又過了一些日子,胤澤見大事已成八九分,便帶著我離開住宅,走到郊外,準備找個無人之地變回原身,歸去仙界。
城外寒煙輕起,衰草凝綠,有商女彈著琵琶,格外有一股亡國美人的悲涼腔調。我道:「太師尊,凌陰神君究竟何時才能回去?」
「不用多久。」說罷,胤澤把玄月先變回原型。
我鬆了一口氣:「哦,那就好,我看神君每次來找我們,都是一副很痛苦的樣子。」
「痛一痛的,很快便能習慣了。」胤澤又把我的頭髮變回原型。
「那董卓和呂布應該不會真的去親他吧?」
「凌陰的千秋功績,便讓九州歷史來評說。」胤澤答非所問,雖面無表情,卻也有一股悲涼的腔調。
眼見他即將變回自己,忽然我們腳下泥土一鬆,紛紛掉入了一個無底深坑。在墜落的過程中,大老遠便嗅到撲面而來的妖氣,我特想對胤澤說一句話:太師尊,做人要厚道。人在做,天在看,不信抬頭看,蒼天放過誰。這下報應來了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