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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桃花結子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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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開始議論紛紛,開軒君雙眼赤紅,握著雙拳不住發抖。軍令侯走出來,大聲道:「勝負已成定局,小王姬勝,現在請開軒君將溯昭璽交出。」

「呵呵,還沒完呢。」開軒君摸了摸懷裡,忽而陰測測一笑,倏地抽出一把紫金色的劍,「洛薇,既然你要壞我好事,那別怪我玉石俱焚!」

有星光自天而落,將劍身包裹起來,迸發出耀眼金光。大祭司道:「這是先天靈寶戮仙劍!本是魔祖羅睺的寶物,怎會到了他手裡?」

那把劍從他手中脫落,在地上形成滔天漩渦,眨眼功夫,光輝散去,一條紫金邪龍便從中飛了出來。開軒君指著我,喪心病狂道:「就是她,把她給我吃了!然後,把這裡所有人都吃了!反正魔尊原本就下過命令,這裡應該被屠城!吃掉他們!一個都別剩!」

那龍長吟一聲,口中噴出藏藍色的毒霧,蛇一般扭了一下身子,朝我俯衝下來。它望著我,赤紅眼眸化作火焰,張口露齒,速度快得令人咋舌。我往後飛了一段,躲過它數次攻擊,它卻窮追不捨,在這短短的時間內,鱗片已將無數宮闕樓臺撞得粉碎。所有百姓聞都驚呼著,紛紛逃竄,靈術侯施展出的法術對它堪比瘙癢。而它只盯著我不放,我根本跑不過它。終於我來不及,被逼到一個山腰正中央。我孤注一擲,使出最後的冰壁術自保。它撞在冰壁上,愣是把山脈都撞得搖了兩下。幾次重擊後,厚厚的冰壁也被撞碎。最後一次,它張開長長的血盆大口,迎面對我噴來了濃濃的毒霧。

此刻,靈氣已經不夠用。再繼續往上飛,恐怕會跌下來摔得粉身碎骨,但留在這裡不動,就是白白送死。普通攻擊我尚能勉強撐著,這毒霧——我已做好腐爛在毒氣中的準備,卻聽見山谷間一聲猛虎咆哮!

須臾間,洪水自下而上,噴灑出來,沖走了那些毒霧,也將毒龍衝出幾米遠。

而後,一道紅影從百里外飛過來。我看見一團烈焰疾馳而落,燒紅了暗夜中溯昭的山谷。

擋在我面前的,是一頭有山丘大的絳紅老虎,它背上長著遮天蔽日的巨翼,一雙眼睛是從烘爐中提煉出的純晶。它匍匐著,警惕著,殺氣騰騰地望著那條毒龍。片刻的對峙後,它倆像一陣風對上了一團火,在空中廝殺、搏鬥,只見毒氣與冰水滿天四濺,雄獸粗喘低吼的聲音迴盪在群山間。除此之外,再無其它聲響。

最終,這場戰鬥以紅虎咬開毒龍脖子結束。毒龍的長嚎響徹夜空,沉沉的、摧毀性地倒下來,化回了原本的寶劍。

眾人震驚地站在原地,眼睛都離不開那頂天立地的紅虎。然後,丞相與我同時開口說話了。

他道:「窮奇?」

我道:「玄月?」

紅虎掉過頭來,沉靜地望向我們,步步逼近。大家都被嚇得連連後退,它卻越走越小,最後在我面前變成了一頭白色小老虎,趴在我的腳下。

我把它抱起來,緊緊地摟住它:「玄月,你怎麼會如此厲害?連毒龍都能殺死!果然是我養的好孩子!」

玄月懶洋洋地眯著眼,在我懷裡撒嬌,舔了我一臉口水。忽然想起,此前青龍大人曾在玄月頭上摸了一下,原來是解開了它的封印,卻為它保留了自由變化的能力,青龍大人也是有心了。

「開軒君呢?」翰墨往四下探看,「開軒君怎麼不見了?!」

原來,眾人都被方才的打鬥吸引,竟無人留意開軒君去了何處。待我們真的開始滿城尋他,卻從種種蹤跡中發現,他早已逃遠。我將此前在開軒君殿內和異界看見的景象,都告訴了諸位大臣,並把那錦幡的模樣繪在紙上。

經過一番推測,大臣們判定,這錦幡也是個先天靈寶,叫混元幡。只要對它施展法術,便可以通向獨立空間。

按那幡內景象來看,不是妖界就是魔界,也有一定可能是鬼界。加上開軒君之前提過魔尊之事,那裡應該是魔界的空間。開軒君與魔族有關聯,這不由令我想起哥哥發狂夜晚的眼睛……不對,師尊已經說過,他那是中邪,應該與此沒有關係。

其實,早在開軒君專權的這十年,百姓早已經怨聲載道,所以知道他離去,政權重回我們姐妹手裡,似乎已變成眾望所歸之事。然而,經過這一戰,二姐也被迫看透開軒君的真面目。原本我的迴歸,可以令她的病情緩解一些,但丈夫棄她而去,日以繼夜的等待,又令她再度病魔纏身。

這一病,便又是一個八年過去。

第八年的初夏,梅子已黃,滿城風絮,雨落薔薇,已是相當罕見的風光。因為,天地間爆發了一場大旱災,史無前例,波及六界,溯昭也難以倖免,只是比別處略好些許。

這八年來,我輔佐二姐治國平天下,總算令溯昭百姓的日子從貧苦的過去走出來。同時,我也將這十年在仙界的所見所聞、仙書文獻帶回溯昭,讓溯昭氏開始學習縱水術以外的水系仙術。

這一年,我正巧滿六十歲,也將完成成人儀式。

壽辰當天,二姐在鏡前為我梳妝打扮。她身披輕紗,肩胛單薄,不時還淺淺咳嗽兩聲。然而,她的心情卻是格外的好。為我別好步搖,她垂下頭來,在鏡中對我微微一笑:「瞧瞧,我小妹總算變成了大姑娘。這頭髮顏色也是真好看。」

望著鏡中初次留披肩發的自己,我才恍然發現,自己的頭髮已經變成天空般的月白色,比二姐的髮色還淺,壓根不像是個才成年的姑娘。在溯昭,這種髮色通常只屬於德高望重的老人。但是,跟著師尊修煉的十年時間裡,我的法力大增,加上回到溯昭也勤加苦練,不知不覺就變成了這樣。

這原是一件好事,但也正因為髮色太淺,加上地位崇高,不少男子對我望而卻步,哪怕是王公子弟,也會寧可追求成過親的二姐,而不是我。

對待終身大事,我原本並不著急,也不曾有過心儀之人,直至這一日,看見了那個人。

二姐又重新替我係好頭髮,便命侍女來為我梳妝打扮。

此刻,窗外有琴聲悠揚,餘音繞樑,時而黃鸝百囀,時而清風拂面,時而來勢洶洶,時而多情哀愁,帶得滿城鳥兒也跟著迎調歡唱。我聽得痴了,自言自語道:「溯昭還有這等天上仙曲,是誰在奏樂?」

侍女道:「回小王姬,是新來的王宮樂師,叫孔疏。」

我點了點頭,並未答話。但又聽了一會兒,我實在忍不住,拉開簾櫳,推開軒窗,往外探出頭去。庭院中,有一個穿著深藍華袍的身影。他坐在一片薔薇前,對亭撫琴,華袍如江海般散開,手指上戴著一枚翡翠扳指。那低頭凝神的樣子,令我心裡驟然一緊。

二姐嘆道:「早聽聞孔疏才華橫溢,不想如此年輕。」

我道:「他可是溯昭氏?」

二姐道:「是。」

為何如此之快,連我自己都感到詫異。以前不管遇到什麼樣的男子,在是否喜歡這一點上,我都從未摸清過自己的心思。然,此時此刻,我卻清楚明白地知道,自己已經動心。

這八年裡,哥哥錦書不斷,數度探訪,所以,即便相隔甚遠,我也覺得他近在眼前。他一步步從靈人走向真人,真人走向靈仙,都會分別過來見我,向我展示他的新袍新仙印。我時常在信中打趣他,說陰曹地府裡的野鬼,投胎也不像你這般著急。這麼年輕便當了靈仙,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。

他說,仙君上面還有仙君、天君、上君、仙尊,這日子還有得過,若能成神,一定想法子讓薇薇也活個上千年。雖然我知道這無法實現,但被他這樣一說,心窩也暖了起來。相比下來,師尊卻連書信也不曾寄過一封。我只能隱約從哥哥的信裡得知他的近況。

儘管如此,八年前的對話,我卻依舊記憶如新:

——「師尊,您一定要相信徒兒,徒兒崇拜您,敬重您,但對您真的無半點非分之想。」

——「說得好,繼續說。」

——「徒兒很懂守本分,一直指望日後回到故鄉,嫁個溯昭男子,平靜過一生。」

再看看樓下的琴師,胸腔中那一份萌動的感情,始終不曾離去。過了一會兒,二姐先去祭壇準備成人儀式,我提著裙襬,從窗扇中跳落,飄然落地。

孔疏很敏銳的察覺了前方的變化,中斷撫琴,抬頭看了我一眼,唯唯諾諾地行了個禮:「參見小王姬。」

我衝他笑道:「曲子很不錯,叫什麼名字?」

他連頭也不敢抬,只是深深地埋著腦袋:「回小王姬,此曲名為《水月債》。」

「水月,可是鏡花水月的水月?」

「回小王姬,正是如此。」

「水月債,好名兒。也不知是否指情債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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