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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夜月花朝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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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臣之道:「這就是師尊的意思。他說這饕餮不聽話,不如直接燉來吃。四凶聽上去殘暴,渾身上下卻都是大補藥。肉可補血,筋可補骨,服其腦有長壽之功效,骨頭已經被拿去磨粉煉丹了。連角和蹄子拿到市面上賣,都能賣出天價。」

我一個勁兒搖頭:「算了,我不吃,你喜歡吃你吃好了。」

「不行,得吃。」

「不吃。」

「薇薇,你又不聽哥哥話?」

「不吃,好惡心。」

我們在吃不吃這問題上,耗了半個多時辰,後來哥哥實在耗不過我,只能加了糖自己喝掉。他又陪了我一陣子,便打算離開讓我安靜休息。我卻拽著他的衣角,讓他多陪我一會兒。我很少這樣黏人,哥哥似乎很是樂意,又留下來陪我聊天很久。

晚飯時分,他幫我端來了飯菜,自己也坐在一旁用餐,陪伴到我睡著。儘管如此,我卻還是不能睡一場好覺。半夜大雨再次來襲,我被雷聲驚醒。

滄瀛府中,狂風亂颭,雨打窗花,有生以來,我還是第一次這樣害怕獨自睡在床上。一想到之後還要與師尊做那種事,便更加無法入眠。其實我知道,並不是不願意,只是,怕自己會承受不來。

所以,第二天我並沒去找師尊,拽著哥哥又陪了自己一整天,心想能拖就拖。黃昏時分,原想再與哥哥在房內用膳,凌陰神君卻敲門進來,說有話要和我單獨談談,把哥哥叫了出去。

哥哥剛一出去,凌陰神君便關上門道:「洛薇,你如此做,就太不地道了。你覺得自己對得起師尊麼?」

這問題真是問得我一頭霧水,我迷惑地望著他。凌陰神君道:「你才和你師尊同床共枕,現在不見他,就拉著其他男子在你房裡陪你,這,實在有點說不過去吧。這些事,神尊可都知道哦。」

我自覺臉已羞紅,但還是笑著揮揮手:「哥哥不是其他男子,師尊也只是在為我療傷,並無曖昧,神君真是想太多了。」

凌陰神君嘆道:「恐怕也就只有你認為並無曖昧吧。罷了罷了,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。只是,既然已是神尊的女人,就別再把自己當徒弟,少和別的男人有太多瓜葛。神尊一向不喜歡太鬧騰的姑娘,聽話一點,你能在他身邊待的時間也會長一點。」

連給我反駁的機會也不給,他已從房內離開。聽過這一席話,我更覺得心情低落到了谷底。從前,我經常幫師尊料理他那些雜七雜八的花花草草,雖然會去安慰她們,發自內心同情她們,卻也從來不會嚮往變成她們。

相比短暫的露水姻緣,我更希望一生能當他的乖徒兒。而如今,我連選擇的機會也無,就被劃到她們的圈子裡去了麼?

又是一夜無眠,我終於拖不過第三天。

明月澄練,碎玉寒霧,絳紫石階凌空成列,延伸至月下,勾勒出師尊華殿的孤高輪廓。一樹棗花正盛,北處白帝山險。提著蓮花燈籠過石橋,我踏上階梯,雲連紗裙,足踏紫霧,輕手輕腳地在門前停下,扣了扣門。不一會兒,門便開啟了。

以往師尊都會在裡面叫我進去,這次他竟自己來開門。我握緊燈籠銀杆,緊張得聲音都在發抖:「見過師尊。」

此時已晚,他卻依舊穿戴整齊。月華照得他面如玉雕,落滿他的水紋印記、靛青華袍。他做了個示意我進去的動作,也不多言,便回到桌邊,把一本倒扣的書合上,裝回書櫃。他對寢殿裝點一向挑剔,時不時就會置換飾物。像窗邊那一盆天流竹,應該就是近些日子才買的。

床榻在房間盡頭,雙鉤掛簾,極其寬大,中間的案上,還擺著一些酒具。見他施法將床上的東西挪去,我的手心已被汗打溼,連燈籠都握不住。

師尊道:「過來吧。」

我用自己都快聽不到的聲音,道了一聲「嗯」,然後滅了燈籠,小步走過去。師尊轉過身來,伸手捋開我肩上的發,垂頭在我的臉側輕輕吻了一下。

我被電到一般,縮了縮脖子,又連忙道:「對不起,我、我不知道該怎麼辦……」

「沒事,放鬆。」他解開我肩上的披掛,「有我在,不必想太多。」

感到肩膀暴露在空氣中,又想起凌陰神君說的話,我眼眶一熱,道:「師尊,今夜過後,我還會是您的徒兒嗎?」

他怔了怔:「什麼意思?」

「凌陰神君說,和您同床共枕後,我便要把自己當您的女人,不能再當自己是您徒兒。可是,這不是療傷麼?這並不代表我就有冒犯您的意思啊。」

他沉默良久,道:「薇兒,我視你如親人。你若希望一直維持師徒關係,那不管發生什麼,我們這層關係也是改變不了的。」

並不是不願改變。而是相較幾個月的短暫甜蜜,我更想要一生的師徒之情。若是時間能回到十年前,當師尊還喜歡我時,那該多好……我道:「謝謝師尊。師尊的恩情,徒兒此生都無以為報。來生即便做牛做馬,也要報答您。」

「不必。」他重新撿起我的披掛,為我搭在肩上。見我一臉不解,他淡然道:「這事不一定要脫掉衣服。穿著衣服吧,你也會覺得好受一些。」

對一向寡言冷漠的師尊而言,這已是極其溫柔之舉。從開始到結束,他比第一次還要剋制,甚至連我的臉頰都未碰一下,只是把我壓在床上,快而有力地完成此事。

儘管接觸的身體只有那一部分,但是,背脊到大腦的麻痺,依舊完全無法避免。即便雲雨結束,他為我整理好幾乎未亂的衣物,我閉著眼睛想要恢復常態,心跳卻久久紊亂,劇烈的麻痺也只增不減,只能伏在床頭,痛苦地壓抑自己的呼吸。而心中所承受的痛苦,全然不亞於烈火饕餮的折磨。

初嘗雲雨,又有誰人知,會是這一番酸澀滋味。

倒是師尊,他看上去平靜得多。自始至終,他都是維持著彬彬有禮,君子風度的姿態。完事之後,他便一直坐在桌旁看書。

待將息完畢,我下了床,重新點好燈籠,朝他行了個禮:「謝謝師尊。徒兒先退下了,師尊早些休息。」

「去吧。」他連頭也沒抬,「四日後再來。」

後面的四天,天天度日如年。雖然元神確實在逐步康復,但是,心病卻再也好不起來。不管在做什麼,看見什麼,聽見什麼,師尊的身影總是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。想見他的心情,已戰勝所有慾望,但又比任何時刻,都害怕見到他。偶爾不經意撞見他一次,那一整天都會魂不守舍。

由於時間太難熬,我都找哥哥陪我出門逛街,在天市城附近遊玩。但好不容易等來第四天,卻又不敢面對師尊。

原本想這已是第三次,應該多少有些適應。沒想到這一次見他,竟比前兩次還要緊張。這一回他沒再令我躺下,只是坐在床邊,將我抱在他的身上。月光落入仙閣,如此面對面坐著,他的容顏被照耀得格外清晰,疼痛也分外難耐。

我抓著他的肩,嘴唇都快咬破了。不知是否我錯覺,總覺得師尊最近態度越來越冷淡,終於我有些受不住了:「師、師尊……可否慢些?」

「下午你去了哪裡?」

「和哥哥去買……買了兩個盆景……」

後來,他再也沒有說一個字。

這一日歡愛時間還是不長,把該進行的治療完成後,他就乾脆利落地結束,叫我七日後再找他。但與上次不同的是,這一回從他那回來,我痛得一整天走不出房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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