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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、天上地下,緣分難求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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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日在銀河深裡,我特意學了菜,當初想的就是這一世都做給她吃。

可如今,她回來了,卻並未看那菜一眼,徑直走到我面前,距我不過半步的距離,臉上看不出悲也看不出喜,開口便道:「你要帶我回天上對嗎?」

我道:「是。」

「你喜歡我嗎?」

我幾乎脫口而出:「我自然喜歡你,要不然我為何非要帶你迴天上?」

「嗯。」她便沒再說旁的,手指觸上我的腰帶,頓了一頓,便要解開。

我驀地一驚,趕緊扣住她的手,盯住她道:「你做什麼?」

她卻笑了笑,只是燭火映過,她那神情顯得有些清冷,掙開我的手,又往腰帶處探去:「你喜歡我嗎不是?我在尚袖樓也是掛過牌子的,喜歡我的人大概就是想睡我的,你也一樣麼不是,現在兒子都有了。」

我心下一涼。一瞬之間,都不曉得該做什麼來回應她,只是又握住她的手,低頭道:「素……蘇月,我騙了你,孩子是以前生的,一天前,不,一年前,我也並未同你真的睡過,我自始至終都曾尊重你,你如今卻是怎麼了。」

「哦,原來是這樣,我說呢,就算是你們男神仙能生娃娃,可一年的時間,娃娃也不該長得這麼快,能說能跳還能叫娘,」她知道了當初的事情,說出了這番話,神色愈發淡定,看著我道:「不過,我現在願意跟你迴天上,從此以後,你想同我睡便睡,我蘇月隨時奉陪,可以給小魚兒當孃親,可以給你當夫人,」頓了頓,終於說出來她這麼做的原因,「可我只有一個要求,你也曉得罷,景巖活不過今夜了……我想請你幫我救活景巖。」

可我只有一個要求,你也曉得罷,景巖活不過今夜了……我想請你幫我救活景巖。

原來如此。

原來……如此。原來是為了求我,救活景巖。

我心心念唸的、孩兒他孃親,如今為了另外一個男人,這般輕易地把自己送了人。縱然這個人是本君,本君也實在歡喜不起來,甚至就覺得心底控制不住、一抽一抽地疼。

本君,想罵娘。

我曉得她雖然一直待在尚袖樓那般的地方,卻一直潔身自好。當初說的那些什麼「本公子賣身不賣藝之話」全是故意說的。可便就是這般潔身自好的她,如今為了救活景巖,竟要她自己、連同她以後的命運就輕而易舉地交給我——這個對他沒有多少感情的神仙,且連猶豫都沒有猶豫,連眉頭都未皺一下。

我又低頭看著她,此時她的手已經探入我衣襟。

本君堂堂一個男人,便是在那一瞬間,忽覺得自己委屈地要命。

「蘇月,」我攥住她還要往我衣袍裡伸的手,沒能控制住自己,聲調大了一些,語氣嚴肅了一些,「你把自己當做什麼……你又把我當做什麼?」

她愈發不在乎,笑道:「我把自己當物品送給你啊;把你……當作能救景巖的藥?」

這句話落入我耳中,忽覺得怒火自肺腑燃上來。我控制住力道將她推開,儘管如此,她還是踉蹌了幾步才站定,抬頭看著我,縱然身子有些抖,可眼神里依舊是從容淡定又毫不在乎的模樣。

這模樣叫我怒火更盛,睥睨她道:「你還真是什麼都敢說。你拿我當藥,我根本不在乎。你把我當什麼都行,甚至曾經,我都想過,你把我當聶宿我也是歡喜的。」這話說出來便覺得心底抽疼更甚,自始至終,我對於素書也從未有過別的什麼要求,我甚至對她的喜歡也是從平淡到劇烈,最後也想過、就算不能做自己、就算被她當成她心愛的聶宿大人喜歡,我也是願意的——只要她能活著,只要她能在我身邊。我再不能忍受她灰飛煙滅的訊息,再不願躺在無慾海攥著那片衣角幻想她還在。

如今,她完完整整站在我身邊了。可眼前的她又不像是她了。

她太淡定,太從容,太瀟灑不羈。她不在乎我,我並不難過,本君難過的是,她現在連自己也不在乎,而這不在乎,堪堪是為了南宭投胎的景巖。

我想握住她的手跟她說,可我現在又不願意觸碰她,只能僵立在她面前,皺眉道:「你果真把自己當作物品麼,你這般連連自己都不愛惜自己了嗎?你是我的姑娘,你怎麼能說出這般隨便的話,就算對我也不能這麼說。」

她眸子顫了顫,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問:「你說‘你把我當聶宿我也是歡喜的’……聶宿是誰,聽著有些耳熟。」

事到如今,聶宿仍然是她喜歡得最深的那一個。

這一點也不奇怪。

「你跟我回天上去的時候,我慢慢跟你講。但是現在,你不能……」

「不能怎麼樣?」她打斷我,「你不願意要我,還是不願意救景巖?」

我渾身一僵。

那話一落,她便踮了腳尖貼近我,抬起胳膊摟住我的脖頸,照著我的唇便親了下去,唇上輾轉幾次,輕聲道:「這樣呢?你願意接受了嗎?」手腕收回來,順著我的衣襟探入我胸膛,「這樣呢,能去救景巖了嗎?」

我再也忍不住,扯開貼在身上的她。彼時,她眼瞼一顫,眸中再不是從容又冷清的模樣,依稀浮起了些水霧。我甚至不用動訣術去探她的想法也曉得,她這廂不是因為自己被拒絕而落淚,她是怕我不救景巖而想哭。

我轉過身去不再看她,對著寢宮門口,理了理被她弄亂的衣衫,也讓自己鎮靜下來,才到:「你可是承熙國堂堂的公主大人,」你也是九重天上唯聶宿之外的素書神尊,「你應當用命令的語氣,吩咐我、派遣我去救景巖。而不是用這種委曲求全的方式。」

素書大人,你從不是物品,你不能將自己隨便送給誰,就連我也不行。

我會好好待你,永遠尊重你,叫你心甘情願隨我回天上,最後風風光光地嫁給我當夫人。

「所以,你會救景巖嗎?」她最關心的,到底還是這個問題。

「明日我便去相府,他死不了。」說這句話,我便走出去。

那晚夜色尚好,玉盤明亮。

我其實並未走遠,出了她寢宮門口,便御風飛上了她寢宮的殿頂。

清風入懷,叫我清醒了幾分,那怒火也漸漸熄了下去,只是心中那抽疼之感,卻更甚了一些。

景巖這樁事,同素書這一樁還不太一樣。素書她落在凡間是沒有預兆的,天上沒有她的命盤,我要帶她上天入地,只要有仙丹和後補的命盤,都是可以的。而今天,我檢視景巖的往事,大概也能確定了一些,南宭那廝是正兒八經下凡歷劫,有命盤在冊,條條句句都是按照正途在走。

他要死就是死,他要活就是活,我現在把他強行救回來,就是在——逆天命而行。

私自逆轉命盤是一樁劫,劫多劫少我不曉得,何時應劫我也不曉得。

不過,這也不是什麼大事,不應個千兒八百次的劫數,哪裡好意思稱得上是神仙,又哪裡好意思做魔族的老大。我是不害怕這個的。

明明自己都能勸自己了,著一些事情也都能看得開了,可不曉得為什麼,躺在她寢宮的殿頂之上,想到她那句「我把自己當物品送給你啊;把你……當做能救景巖的藥」,心裡還是會驀地痛一陣,壓也壓不住。

憑空變出來了些酒,對著這夜空狠狠灌了幾口。

後來隱隱約約入睡,夢中出現的是同素書互相表明心意的場景。

那時候,我湊近她,她的臉便停在距我不到一寸的地方,我的手指便忍不住探入她發中,輕輕撫住她的脖頸,低聲問她:「還有一樁事,我想提一提……素書神尊對我是個什麼情感?」

那時的她認真想了會兒:「昨夜,你問我如果你對我有些感情呢,那一刻我其實認真想了想。我問你要娶我嗎,是認真的。我說的那句,‘如果你願意娶我,我便嫁給你’也是認真的。可能現在感情不深,日後我們可以慢慢培養。」

連埋在髮絲裡的我的手指不由緊扣了一些,「神尊大人,我對你有些感情的意思,大概是我喜歡你。」

你看那時候,我們多好。

我從未想過,有朝一日,我的素書大人再次靠近我,用的是這般的方式。

天道輪迴,這大概就是在懲罰我割她魚鰭的罪孽。

那夢極短,我一夢醒來,不過子時。

又灌下一壺酒,覺得這事早早了了為好,有劫數早早應了也好。所以沒有多想,御風飛到相府,找到那個半死不活的景巖,扯出幾絲修為滲入茶湯之中,給他灌了下去。

他這般,大概能在凡間,長命百歲了。

本君又飛回蘇月寢宮的殿頂之上,摸過酒罈來繼續喝酒。其實我不曉得自己是怎麼喝醉的,也不曉得喝醉了之後為什麼會直接隱了身形從殿頂穿過,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,反正自己已經帶了一身酒意飛上床榻、將**的人兒扯帶進懷裡,如何也不願意撒手了。

醉與清醒各參半,本君向來不是正人君子,所幸乘著那一半的醉意,側躺在她身旁,將她圈住。

那時,已經是次日酉時。

懷中的她約莫是顫了顫,帶著我墊在她額上的下頜也跟著顫了顫。

她早就醒過來了,她曉得是我,可是她偏偏連躲也沒有躲。或許正因為知道我是誰,所以才不躲。她今夜是求了我的,她大概覺得欠了我,大概覺得要還我,所以才不躲。

她這副模樣叫我生氣,我控制不住自己,腦袋一側便照著她脖頸上咬下去。

懷中的人兒倒吸了一口涼氣,終於應了我一聲:「你為何咬我?」這聲音不大不小,卻在這寂靜的寢宮裡,聽得分外清楚。

我唇角一頓,卻沒忍住照著那微涼的脖頸又咬了一口,直到月光傾灑進來幾分,她脖頸玉一樣的皮膚之上落下一塊印子才罷了休。

「咬你,是要你也體會一下疼的滋味,」萬般惆悵過喉,我的唇貼近她耳側,我聽到自己有些啞、有些無奈的聲音,「你當真喜歡他到這種地步了嗎,若是旁人有起死回生的能力,你是不是為了救他,也願意委身於其他的人?」

她不說話。

我唇齒便又貼上她的脖頸,我不曉得明明被咬的是她、我為何會覺得心裡疼得厲害:「如果他大難不死活了過來,你是不是就會跟他在一起了。」

她還是不說話。

「你忘了在神界的時候,你寫給我的信,你說過那不悔不滅的話,你忘了嗎?」

她依舊不說話。

我花了很大力氣才按住自己想要動訣術去探她的想法的心思,我安慰自己:與其探了她想法、知道一個本君不喜歡的答案叫這心更痛,還不如這樣,還不如不知道,這樣也好。

許是那涼酒作祟,本君完完整整體會了一把那凡人所寫的那句時——「日暮酒醒人已遠,滿天風雨下西樓」中的心情。這一萬年如醉夢中,酒醒夢盡之後,我心愛的姑娘、我孩兒他孃親,已經不在我身旁了,她喜歡上別人了。我不曉得該怪誰,我想揍人,又想揍自己。

萬般悔恨穿腸過——我為何沒能早早發現她在凡間,我為何不能趕在景巖這混蛋之前遇見蘇月;她當年也是喜歡過我的,為何偏偏就忘了;我當年為何那般混賬,不曾想到是她把眼睛的清明給了我;我為何聽信了妖女讒言,把她的魚鰭給割了,傷了她、傷了我的孩兒。

懷中的人兒許是被咬得疼了,掙了掙,費力地轉過身子,四周昏暗、她的眸光也黯淡,是以看不清我的臉,只是伸出手來摸到我眼睛的位置,終於不是冷淡的模樣,我看到她有些慌張的神情,我聽到她有些溫柔的聲音——「孟澤,你方才哭了嗎?」

我握住她的停在我眼角的手,攥在掌心,確實感覺到她指尖微微的潮溼,我才曉得自己方才問出那些話後竟然落了淚。我堂堂一個大男人,想到自己的姑娘看上了旁人、為了旁人來捨身求我,我就難受得恨不能照著自己的心臟捅兩刀。

她手足無措的神情盡數落入我眼中,思索了好一會兒,才道:「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啊。」

我沒想到她思索這麼久會說出這樣一句話,可這句話我已經準備了千萬次:「是,素……蘇月,我帶你迴天上就是要娶你的。」

「我們凡間有句話,叫病急亂投醫。我今夜,確實是替景巖急了。他同本公主之間的事,你這個神仙大概也很容易就知道了罷。兩年前,他娶了我母妃身旁的宮女為妻的時候,我曾有些怨氣,我控制不住在想,他為何不能去問一問旁人,木蘇玉長什麼樣子,可是與他討論護城的守衛方法的那一個。但後來,我就漸漸發現自己對這一樁感情放下得也算快,許是我真的……沒有那般刻骨銘心地喜歡他。而我同他的這一樁情誼上,各自都有錯,可都不算大錯,所以唯一能解釋得通的便是緣分淺薄。」她抬手攥住我的衣襟,彷彿是要尋一個支撐的模樣,「但是,他現在這個病症,卻是兩年前成親當晚,因我而得。這一樁過錯,他不叫本公主認,本公主也得認。我去看他的時候,看到他的模樣,腦海之中浮現的便是那‘日薄西山’四個字,本公主生生害了這一條命,你可體會得到我的心急?」

她同我解釋了這麼多。

可唯獨那一句「我就漸漸發現自己對這一樁感情放下得也算快,許是我真的……沒有那般刻骨銘心地喜歡他」落在本君心上,被本君拿著硃筆特意批劃出來,覺得不過癮,又拿了小簿子單獨抄下來,捧在手心裡一遍一遍品讀回味——真的,素書大人,用不了這麼多句話,你只消跟我說這一句,就夠了。

我心大喜。我自大哀心死,一瞬間便原地復活。

懷中的人兒看不到我心花怒放的表情,臉頰貼在我胸膛之上,疑惑道:「你方才說,我在天上的時候,跟你說過什麼不悔不滅的話。我原來也在天上麼,我是個什麼神仙?現在作為一個凡人,也不曉得曾經的事情。你要不要把過往的事給我講一講?」

本君的僵了一僵。

這一僵不為別的,是因為我轟然想起來老君當日囑咐我的話——「素書她……她經歷過這一遭,從凡間飛重回天上,是記不得這前塵往事的,所能回憶到的便只是她從凡間出生到成仙這些歲月。老夫覺得,她既然忘了,便就忘了。你還是不要跟她說的好。她若重回天上,便叫她這般無所憂慮地活著罷,莫再提往事,徒添悲惘了」

我恨自己說謊,可我又怕她完完整整知道天上的事情之後,會難過、會不肯理我。

本君到底是自私的。我再不能忍受她離我而去。所以,如老君所說,偶爾的謊話隱瞞不是壞事,道不可至清,萬物生靈也不可至清。不知便不想,叫素書安安穩穩活著才是最好的。

喉中哽了哽,終於開口道:「你原本,是小魚兒他孃親啊。小魚兒是你同我的孩兒。」

她太陽穴跳了跳,顯然對於這一樁事已經不信了,身子躲開我幾分:「你莫要誑我啊,你娶過我嗎,我為何會給你生孩子。」

我把她重新拉回懷裡,撫著她的頭髮、她的脖頸,儘量溫和道:「你當年,灰飛……飛臨凡間之前,曾親筆給我寫了書信,你說過想嫁給我,你讓我帶著鳳冠霞帔去娶你。所以,迴天上,我們擇日便把這親給成了罷,夜長夢多,我等你等了許久。」足足一萬三百多年了。

她抬眸:「我這凡間還有放不下的事情,能不能……」

「不能。沒有什麼放不下的,那個景巖我方才已經把他救活了,他蹦躂個百八十年沒問題;你們承熙國承我仙澤,日後金甌無缺,國運昌隆;至於你父皇母妃,我大可動用仙術,變一個什麼國家的皇子身份叫他們相信,你隨我回家,日後若是思念你爹孃,我們大可以下凡來見他們。」

她笑出聲:「若我不喜歡天上的生活,想在凡間常住呢?」

「我陪你。你在哪裡,我和小魚兒便在哪裡。」我低頭道,「但是你得先跟我回天上,我們得註冊仙籍,你得先恢復神仙的身份。你覺得怎麼樣。」

「並不是所有人都想當神仙,你容我再考慮個幾年。」她笑了笑,竟有些故意的味道。

我卻還是慌了一慌,攥住她的手,放在心上的位置,「你不能把自己考慮老了啊……縱然你老了也好看,但是這凡間的歲月太不經摺騰,我不忍心看你變老,你可體會得到我的心情?」

「孟澤神仙,」她道,臉上恢復了從容神色,「其實我不過一個凡人而已,這近二十年的歲月裡,從未有過三花聚頂、五氣朝元之感,更未曾見過天降祥瑞、福神蒞臨之事。你同我說實話罷,那個說要嫁給你的是小魚兒他親孃對不對,而他親孃遇了什麼大劫早逝了對不對。本公主是不是跟小魚兒他親孃長得像,所以,你要想方設法把我帶回天上,給你做妾夫人,給小魚兒做後孃對不對?」

這些問題,叫我不曉得如何回答。

因為這些問題回答出來,那血淋漓的往事便就要被扯出來了。

她說,你同我說實話罷,那個說要嫁給你的是小魚兒他親孃對不對,而他親孃遇了什麼大劫早逝了對不對。本公主是不是跟小魚兒他親孃長得像,所以,你要想方設法把我帶回天上,給你做妾夫人,給小魚兒做後孃對不對?

我哽了一哽,不曉得如何回答,但我深知如果說出曾經的事,她大概是永遠也不可能跟我在一處了。

過了好幾個須臾,我終究聽到自己略恍惚的聲音——「我會好好待你的。」

她在我懷中輕聲一笑:「果然如此。」

我僵了一僵,道:「睡吧。」

她抬頭:「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救了景巖。你覺得本公主什麼時候跟你迴天上比較合適?明天呢,還是晚一些呢?」

我哪裡忍得了更晚一些,當即回答道:「明天。」

懷中的人兒爽快:「成,就明天。」

我掏出來那乘著仙丹的白瓷瓶,將裡面的仙丹送到她唇邊:「太上老君的仙丹,你得吃了這個,才能跟我昇天。」

她看不太清楚,但還是咬了過去,囫圇笑道:「不會是毒藥罷……」

我俯身貼近她的唇,舌尖勾出那仙丹,咬下一半。

她渾身一僵,面上又驚又怔,「你……你方才在做什麼?」

「沒什麼,你說這是毒藥,那我想跟你一起死唄。」我道。

她反應過來,嚼了那半顆仙丹,涼被一提,捂住臉,隔著被子道:「睡……睡吧。」

袖袋裡的小魚兒便是在這時候醒過來了,嚶嚶嚶道:「爹爹,孃親,小魚兒餓。」

素書:「……」

我從瓷瓶裡摸出來一顆仙丹往袖袋裡送:「你現在身子小,抱著這個大約能舔一晚上。明兒我們就回家了。」

素書騰地掀開被子,震驚道:「你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?」

我也愣了愣:「我哪裡不負責任了?」

「你怎麼能給小孩子吃這東西,況且這是給我這種凡人吃的罷?」她皺眉,覺得不解氣又踢了我一腳,「你今夜等我回來的時候不是做了飯菜麼,你……你用你那法術去熱一熱,去給小魚兒吃。」話音剛落,她的肚子也恰趕著時候響了幾聲。

她臉皮還是薄,又扯過涼被捂住臉:「我一點也不餓啊,你聽錯了……」

我笑了笑,此地無銀三百兩。然後下床去熱了飯菜。

次日,本君在承熙國朝堂之上,略施薄法,素書她這凡間的爹孃連同一眾大臣,便紛紛表示十分贊成我這位來自鄰國的年輕王爺同蘇月公主的婚事,並且贊成本王今日便帶著蘇月公主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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