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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 這輩子的命註定了——為男人當牛做馬的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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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元橋往南一點點,就是亮馬橋,毗鄰使館區,讓這快地界的洋氣指數飆升,週末的亮馬河人聲鼎沸。夏日河畔風景上佳,河裡河外都是潮人,閒暇的男女在岸邊玩飛盤、露營、看書閒聊。

河邊一溜的露天餐廳,桌子椅子凌亂擺著,陳撰約了留學中介。

自從開始準備出國申請以來,基本上每個週末都在為申請做準備。陳撰的託福成績剛剛出來,好在這些年在外資雜誌工作,英文沒落下太多,考前一週聽了一週美劇,考前三天看了口語和作文的題型模擬了兩遍,最後就這麼半裸上陣。出了分數98,不上不下,幸而他要申請的製片管理專業對分數要求不高,算是順利通過。

「文書你可以先大概寫一篇給我。要結合你的工作經歷,還有擇校原因,寫完之後我幫你潤色。我們初步定的申請學校是nyu,usc,ucla和afi,其中的ucla比較偏愛有工作經驗的學生,你的經歷會非常適合。除此之外,還需要兩封推薦信,大概在8月的時候,最好是業內大佬,你不是目前在一家外資雜誌麼?有沒有辦法拿到你們亞太地區高管的推……嗯?…陳先生?」

中介喚了一聲。

黃昏的光正好,露天咖啡廳坐著,恰有涼風習習,帶來河水與柳樹的味道。但陳撰卻心不在焉。

中介一邊說話,他卻一邊想著心事,眼神飄忽在河中的遊船上,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著。

「陳先生……」中介又叫了一聲。

「啊?」陳撰反應過來,看了一眼中介,「不好意思,我走神了。」

「工作太忙了麼?」

陳撰搖搖頭,頓了頓,看向中介:「有關出國的時間,我有沒有可能今年申請,推遲一年,等到後年入學?」

「為什麼?」中介愕然,「今年的匯率好,且競爭少,美元一直在通脹,等到後年租金和學費可能都會增加。您是有什麼額外考慮?」

「只是想在國內再留兩年……」說到這裡,他搖搖頭,「算了。瞎想的。你剛剛說到哪裡?」

「推薦信。」中介將電腦推了過來,指著螢幕,「按照這幾個目標學校的要求,需要提供兩份推薦信,我建議其中一份最好來自找你們公司亞太地區的老闆,另一封的話,可以來自你們傳媒領域的客戶,當然,公司的國際影響力越大越好。」

陳撰瞥了一眼檔案,點頭,「瞭解。」

按照時間線,所有的申請檔案將在八月中旬準備完畢。約莫十二月起就可以陸續收到訊息,等到offer下來大概是二月份以後了。申請簽證,然後辭職,臨走時再給房子找個靠譜的租客,租金多少能抵消一部分貸款,剩下的學費和雜費,估計還得靠在美國打工。前兩年買房用了工作以來大部分的積蓄,他日常節儉,偶爾的奢侈大概就是和盛以晴的約會……

心口彷彿被一隻小手狠狠揪了一下。那句輕描淡寫的「其實我也沒多喜歡你」,薄薄的語調,像刀片一般割在喉頭。他承認,又想到她了。

夕陽一點點沉下去,殘留的光照在波光粼粼的亮馬河上,流金的銀絲線浮動閃爍。河岸邊的餐廳服務員收起陽傘,端出一盞盞一寸見方的小燭臺放在圓桌上,等著夜幕降臨時點起。中介合上電腦,忽然感嘆了一聲:「這個地還真不錯。適合帶老婆來。你老……」

陳撰抬眸瞥了他一眼。

中介猛地住口了。

坦白而言,這位客戶是他最喜歡的一位,長得好看,話也少,做事踏實,沒有亂七八糟的b事兒,第一次見他的時候,以為是個不茍言笑的酷哥,後來熟悉了,才發現人挺健談,有時候甚至有股賤嗖嗖的勁兒。

於是他也放鬆下來,有的時候甚至會和這位帥哥開一開玩笑。但很快又發現,這位帥哥邊界感太強,骨子裡淡漠。宛如一尊冰山,往下挖,挖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泥,以為或許是尊火山呢?然而再往下一掘,才發現人徹底是一座冰山,外冷,骨子裡更冷。

中介走了以後,陳撰獨自在座位上又坐了一會兒,直到天徹底黑了。

兩個路過的女生過來搭訕,詢問能否一起拼桌。然而他心情太差,只沒頭沒腦嗯了一聲,起身就走了。

亮馬河邊霓虹燈閃爍,整條河被嵌了藍的黃的邊,熒閃閃的,摩登又好看。遠一點的地方隔著水遙遙傳來薩克斯的聲音,陳撰沿著河邊走,路過幾個夜釣的男人。

他又開始想念盛以晴了。如果思緒是一間帶窗的屋子,她其實一直站在窗戶外邊,影影綽綽被投射進屋內,有幾次,她甚至想要破窗而入,佔據他全部的腦海,好在他及時將她摁了下去。

結婚紀念日是8月25日,當然,這一天也即將變成他們的離婚紀念日。

那麼從今天到他們離婚那天,他們是什麼關係呢?要見面嗎?要說話嗎?

再然後,從他們離婚的那天到他出國以後,他們又是什麼關係呢?朋友?路人?

所以他會離開,之後她會遇到新的男人,或許繼續這樣婚姻模式,又或許,她忽然變了,選擇另一個人一生一世……

……

胸口很悶,他打住了。想這些沒有用,陳撰最後告訴自己:就像她對自己說的,她從來沒那麼喜歡你。

那你呢?陳撰想要問自己。但很快又覺得這個問題沒有意義。他說不清楚此刻的滋味。只覺得天黑了,這座城市都變得暗淡而無聊。

月亮上了城市的上空,電梯門開,他隔著樓道里的窗戶看了出去,對面小區的那戶人家此刻依然緊緊鎖著窗簾。燈沒有亮。像一張緊閉的眼。不知道她去了哪裡。

他收回目光,面無表情走到門前。

密碼鎖是領證那天他們一起設的,190825,結婚紀念日。

叮鈴一聲,密碼鎖解開,隨著門推開,一束光亮照在他的臉上。

他一怔,有人?

等到看見屋內景象,剎那間怔在原地——

只見客廳裡燈光大亮,沙發上坐著一個披頭散髮,加班的女人。女人大大咧咧盤著腿,正對著電腦,似乎還在他家洗了澡,頭髮沒幹,套著他的寬大t恤,皺著眉頭看檔案。茶几上還擺著一盒沒來得及拆封中餐外賣。

「……」

然而,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,哪怕聽到開門聲,那個女人也沒有抬頭看他一眼。

於是陳撰這麼站在門口看著她,胸口憋了一下午的悶氣彷彿一瞬間散開了,家裡又被她搞得亂糟糟的,他最討厭亂,可此刻,又覺得這麼亂著也挺好。

他一動不動,盛以晴也就這麼繼續盯著自己的螢幕。良久,盛以晴繃不住了,這才從螢幕那兒分了一點注意力給他,幾分不自在:「…咳…你回來了?」

「嗯。」

只聽門口那個男人慢條斯理地應了一聲,低下頭脫鞋,過了會兒,他抬起頭,目光無波吐出一句:

「你來我家幹嘛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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