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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 和我打交道的,確實都是——人妻。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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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傻不傻?我今兒就在你家小區樓下接的你啊。」曾宇邱失笑,嘴角勾起,像個銳利的鉤子。

曲繁漪移開視線,想起他先前說過的話,繼續往角落一縮,「你管我幹嘛。你不是覺得我蠢麼?」

「是蠢。但還挺可愛的。」曾宇邱揚了揚下巴:「你低血糖吧?給你買了熱巧克力。自己拿。」

車很穩,曲繁漪抱著熱巧克力,溫度從手心傳到胸口,然而心臟是冰涼冰涼的。兩個人不再說話,雨點打在車玻璃上,曾宇邱跟著旋律哼著調子,曲繁漪認出來了:「你竟然喜歡王菲?」

調子停了,曾宇邱笑,「我還喜歡竇唯和竇靖童,他們一家我都喜歡。」

「你是幹什麼的?」

「開車的啊。」

「你不是說幫朋友麼?」

「那你猜猜,我像幹嘛的?」

「不像正經人。」曲繁漪虛虛指了指他手腕上的那截紋身,「你有這個,考不了公務員了。」

曾宇邱噗一聲笑出來,「人是正經的,但工作確實不太正經。你這麼一說,和我打交道的,確實都是一些……」他轉頭看像曲繁漪,眼神晦暗不明,「人妻。」

曲繁漪瞬間打直了脊背:「我和她們不一樣。」

曾宇邱哈哈一笑,轉著方向盤,「你確實獨一無二,天生是做賢妻的。老公都出軌了,你還忙著記筆記,說真的,你腦子裡,就沒離婚這個詞?」

曲繁漪不答了。

從北到南一路紅燈,加上大雨,駕駛座旁掛著的手機時不時蹦出一句語音導航。曲繁漪留意過了,目的地確實是她家,計程車開得悠悠篤篤,她發現他沒有打表——還算是有點良心。

曾宇邱見她不理自己,乾脆擰大了音響,這會兒正在放王菲的《笑忘書》,然而他的聲音低了八度,伴著原唱,像是和聲。輕而溫柔。

曲繁漪怔了怔,她沒聽過男人唱王菲,二十年前的歌,上一次聽的時候還是學生。她承認他的音色極好,淡漠又幹淨。

她是對感情需求極少的人,因偏愛一切的淡漠。

雨勢小了,曾宇邱降下兩邊車窗,夏日午後帶著溼氣的風從他的眉梢吻到她的髮梢。

「我需要婚姻。」半晌,曲繁漪輕聲說道:「我就是那種,需要在婚姻裡吸取養料才能活下去的女人。」

「……」

黃娜娜一時沒有明白遲威的意思,張了張嘴,略帶不可思議喚了一聲:「遲、醫生?」

「我也不兜圈子了——」遲威雙手交扣放在桌面上,表情嚴肅,「今天請你吃飯,是想和你聊一聊你是喜歡我這件事。「見黃娜娜瞪大了眼,遲威直視她:「你不覺得,這種行為,特別,不理智嗎?」

「我……」

「畢竟我才結婚不久。我昨晚抽空查了查,出軌率最高的時間是婚後1-3年,高達25.6%,而我和小漪才結婚3個月,這個時候的出軌率只有12.6%,所以,從機率論來說,一年以後你再喜歡我,成功的機率會更高。」

黃娜娜呆在原地,腦子轟然炸開,又羞又惱,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,半晌才擠出:「這,那是遲威哥有魅力。我我喜歡你很久了。」

遲威點點頭,表示瞭然,「明確說說你的想法?我結婚了,你喜歡我,你也有了表示,現在我也明白了你的心意,但我還沒懂目的,你是想單純和我在一起,不要名分,還是要結婚?做遲太太。」

他的姿態好像在面試新人,甚至還搓了搓手。

「啊?」黃娜娜一愣,沒想得到他這麼直白。

「讓我離婚麼?現在可能性不大。我這都二婚了,迅速三婚不太合適。還是你願意不要名分?就這麼讓我佔了便宜?」

黃娜娜僵在原地:「我……」

心口的酸蔓延到眼角,匯成了兩包熱淚。目光不由看向餐廳大門,她想走了,事情的發展,和她想象中絲毫不一樣。

遲威很認真看著她,「娜娜,不要繼續在醫院裡做這種事情了,出了問題我能全身而退,丟了工作被人人喊打的是你。好男人很多,別在已經結婚的身上放心思。如果我今天對你做出什麼承諾——你覺得你從曲繁漪手裡搶到的是什麼?」

黃娜娜一怔,張了張口,沒說出話來。

遲威接著說,「是人渣。」

「所以,遲醫生,你在關心我?」黃娜娜一時間沒明白遲威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
「在替你權衡利弊。這是工作一場的情分。」

「那假如你沒有結婚呢?我是說,假如沒有曲繁漪。遲醫生是怎麼看我的?」

「實話麼?」遲威往椅背上靠了靠,憋出一個為難表情,半晌,誠實作答:

「沒有看上。」

女孩的臉凝固在那裡,看著遲威,半晌才擠出一句:「遲醫生,你好自信。」

「我的想法不重要,是嗎?我要找的是合適的妻子,聰明、賢惠、有尊嚴,心意相通,體貼,全心全意。曲繁漪完美符合我的要求,很幸運的,我也符合她的要求。相親相愛,構建家庭,共度餘生,這就是我們的故事。」.

「……這樣哦。」

曾宇邱撓了撓下巴,「我還第一次聽說這個理論。在此之前,我以為愛情才是一個人生命裡最重要的事情。」

曲繁漪笑笑,「浪漫主義。」看向他:「我不行,是浪漫絕緣體。」

「喲,那你感覺過快樂嗎?」他笑了,第一次聽女生這麼說自己,打量她,「規規矩矩的小姑娘,讀書時候也是好學生吧?」

「當然體會過啊。制定目標再完成目標,獲得成就感,整理家裡的鮮花和書櫃,讓一切變得有秩序……這些事情都能讓我覺得快樂。」

「不不不,遵守秩序只是浮於表面的快樂。」擁堵過去,再過一個紅綠燈,下一個路口就是曲繁漪的小區。曾宇邱一隻手把著方向盤,認真看向她:「更深層的快樂你知道是什麼嗎?」

「是?」

隨著一記穩穩剎車,計程車停在了小區門口,隔著窗玻璃,隱約能見到小區內巍峨的兩尊羅馬神像,歐式大鐵門敞著,道路兩旁的綠化帶森森而立,被修剪整齊,再往裡望進去,是一面噴泉,水幕如屏風一般擋住了視線。

他側過頭來,眸子盯著她,語調裡彷彿帶了蠱惑:「是打破秩序。」

曲繁漪回望著曾宇邱,只見雨後放晴的陽光星點落在他的眼角,喉嚨發乾,她張了張口,發出乾澀的聲音,「比如?」

「比如,世道永遠公平,當一個女人的丈夫出軌時,意味著,她也被賦予了一項新的權利。「曾宇邱傾過身子,拉近了兩人的距離,在她耳邊悄聲說道:

「一個,合法,合理,出軌的權利。」

餐廳裡,隔壁桌都注意到了他們的氣氛不太正常。

那個年輕的女人似乎有些激動,聲音越發尖厲。

「是麼?你們很恩愛麼?我看你也不怎麼喜歡她吧?!你沒看得上我,難道你就看得上她了?」黃娜娜噌一下站起,甚至忘記控制自己說話的音量,「那你為什麼要靠在我的肩膀上擦汗?那你為什麼要在知道我上夜班後,一週給自己排滿了夜班?」

毗鄰的兩桌人目光詫異射來。

遲威聽了這話,頗有些不可思議,一臉哭笑不得:

「……少亂想,多進進手術室。至於我為什麼排夜班,和你無關。」

這麼說完,他起身,「菜我已經點好了,這頓我請。另外,我不喜歡別人對我的妻子妄加揣測,至於她是什麼樣的人——可以告訴你一點,你之前想做的那些事情,她永遠不會做。」

說完這些,遲威沒有再看黃娜娜一眼,轉身離開了餐廳。

雨聲很大,拍打在窗玻璃上,聚成一股股流下。

計程車裡,曾宇邱的臉太近了,近到她的呼吸發窒。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帶著男人荷爾蒙的氣息侵略而來,陌生而迷人,叫她一時忘記要躲開。

下一秒,他的手抬起了曲繁漪的下巴,指尖發燙,叫她的心,也徒然一抖。

每一下心跳都重重拍在她的胸口,曾宇邱的臉不斷放大,曲繁漪愣在原地,忘記讓自己躲開。

於是,耳邊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,他的氣息如同撲面而來的浪,帶著夏日薄荷味的涼風,一時間,所有的血液湧向心臟、湧向腦海,湧向她的唇。

唇瓣輕觸,如同甘洌的泉,熱的,溼的,溫柔舐過她的唇瓣,轟隆隆的心跳如同夏日的驚雷。

瞳孔放大,眼前只有他的睫毛,模糊的顫動的黑色蝴蝶。他的手掌輕輕託著她的後腦,抵抗她略微的逃離。

彷彿失重,

彷彿溺水,

昏昏沉沉的夏日,放晴的天空,被撬開的雙唇,失去神智,腦袋發昏——有關浪漫的故事,與玫瑰花的種子,在那一刻,從心底的麥田裡開始生根發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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