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一臉懵圈,又見一個清俊男人隨後,也丟下一句:「我看著她,你們不急。」
很快,剩下的人對遲威比劃了一個ok手勢,也陸陸續續跟了上去。
這會兒已經過了上午9點半,太陽照了半個山,京郊此刻層林漸染,綠的、紅的、黃的樹葉漫成了一片,這座山不算太野,依然有著堅實而平整的階梯,一步一級,週末除了他們之外,還有一些遊客,男女老少,行人如織。
而撐著小洋傘,穿法式茶歇套裝,拎著藤編袋子的盛以晴,無疑成為了一道亮麗風景,她從一開始就低頭咬牙疾步,秉承著三步一吸氣,兩步呼氣的呼吸頻率,穩步攀登,而陳撰一直跟在她的身後。兩個人這麼沉默攀登,直到地圖顯示到了半山腰,盛以晴才舒一口氣般,雙手叉腰,抬頭問了一聲陳撰:「沒有落後太多吧?」
這才注意到陳撰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自己:「累了?」
「……有點。」她有點不好意思。
陳撰停下,涼涼說:「累了就歇歇。」
盛以晴擦了擦汗,果斷搖頭:「不能歇,我告訴你,今天這雙腿斷了都得爬上去。」
陳撰語氣無奈:「你他媽知道你在哪裡嗎?」
「別人登頂了?!」她瞪大眼睛,立刻拉著陳撰就要往上追。
「他媽的下面!下面!!!都在下面!!你他媽屬猴的吧?!把所有人甩了一大截!你不是從來不健身的嗎?那裡來的體力?」
「哈?」
盛以晴似乎沒反應過來,愣愣朝著陳撰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,山下幾十米遠的地方,出現了第一個熟悉的面孔,一個先前在車上坐在他們身後的男人。
過了幾分鐘,又陸續看到幾個熟人走上來。
「那遲威呢?」盛以晴瞪大眼,有些高興。
「估計快了。他那個專業裝備,一看就是老手。」這麼說著,陳撰拿手在眉毛前搭了個棚,往遠處看去。
壓力減退,這才覺得累了,兩個人乾脆在半山腰的涼亭裡等了起來,對著往上走的人群一個一個數著熟悉腦袋。
很快,第一對夫妻加入了他們,男方是遲威的大學舍友,做的是民事訴訟律師,女方是國企中層。十分鐘以後,第二隊夫妻加入了他們,這一對與陳撰算是點頭之交,是他們大學時一起踢球的玩伴,男方是某小型創業公司二把手,女方是全職太太;再緊接著,是第三對夫妻,是遲威同事,男方是牙醫,而女方是醫藥代表……
一隻又一隻的始祖鳥停下,小小的涼亭裡很快坐滿了人。
然而山底下很快就看不到熟悉的面孔了。
這個群是遲威和曲繁漪攢的,各位都屬於遲威在不同時期的朋友,加上領域不同,唯一的連線點只有遲威。中心人物不到,大家也不好開始下一步,各自禮貌寒暄過後,就開始大眼瞪小眼,或者乾脆低頭玩起了手機掩蓋社恐。
過了會兒,總算有人忍不住開口了:
「就剩遲威他們了?」訴訟律師不敢相信。
「……確實,和我們一起出發的。他媳婦還走的快一點,但一直在等他。」全職太太說道。
「這,做醫生的,平時做手術啥的,體力應該很好啊?」創業公司二把手看向牙醫。
牙醫趕緊點點頭,「肯定啊,他們一個手術大幾小時呢。」
「不會出什麼事吧?」盛以晴擔心。
「可能……是戰略吧……他說了,上午得慢…他那身裝備在那裡,一看就是老江湖啊…」陳撰揣測。
「說不定是出事了,要是慢,也不可能這麼慢啊!我們最後上來的,光我們都等了半小時了…」醫藥代表開口。
「對對對,別出事了!可能有人摔下去了,他去救人耽誤時間呢?」全職太太開始發揮想象力了。
陳撰放不下心來,拿出手機給遲威打了電話。
耳朵裡傳來嘟嘟聲,半晌,終於一個虛弱的聲音喘著氣接通了:「喂……」
「你沒事吧?!」陳撰著急。
然而,他不需要對方回答了,就在山下的拐彎處,總算出現了一個,哦不對是一對熟悉身影:曲繁漪手裡拽著登山杖的一端走在前面,而身後,登山杖的另一端,跟著一身專業裝置,全副武裝的,走一步、停一步、另一手拿著手機對著電話吃力發音的——
遲·理論登山王者·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