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你不舒服的話,打我就行
陳子昂來的時候穿著一條過膝短褲,上身是oversize純棉t恤,印著學院logo,門開啟,熟門熟路脫鞋,見了秋恣寧嘻嘻哈哈就是一句:「我完了你知道麼?」
語氣卻興奮,聽不出哪裡完了。
秋恣寧「嗯?」了一聲讓他繼續。
陳子昂接著說:「我本來答應了我室友今晚請他們吃飯,餐廳都定了,結果你一句話,我直接把他們鴿了。」
他穿上拖鞋,坐到秋恣寧旁邊。
秋恣寧正對著筆記型電腦寫軟文,見他過來了,合上電腦,側過頭來,目光在那t恤上的logo上溜了溜,「喲」了一聲:「你還真是985大學生啊?」
「那當然,如假包換。」他笑笑,胳膊搭在她的椅背上。
秋恣寧問:「那下次帶我去你學校玩玩?」
「行啊。你不嫌棄就來。」
陳子昂一邊說,一邊環顧周遭,不過兩週沒來,當時清理的乾乾淨淨的房子,此刻又亂成了一個窩。角落的快遞與沙發上的衣服彷彿又被系統一鍵更新了似的,費大勁替她消下去,又迅速長了回來。厚重的燈芯絨窗簾沉沉蓋著半面窗玻璃,客廳的燈光鋥亮,照出地面上的頭髮與灰塵。堆滿了書的茶几上放了一滿瓶的鮮花,卻枯萎了一半。
迷幻的、陳舊的味道。
秋恣寧穿著拖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,點了香薰蠟燭,又從一個角落裡摸出一張碟片,放在黑膠唱片機裡,指標放下,迷幻的法國電子樂旋律流淌在公寓裡,此刻的天是瓦藍色的,半暗不暗,配合屋裡幽幽的光源與音樂,神秘的氣息。
她不知轉到哪裡,摸出一瓶紅酒,又去廚房裡翻了個杯子,斟了酒遞上去:「喝酒。」
「不讓我打掃衛生麼?」他愣了愣。
「喝了酒再打掃,你喝完酒比較可愛。」
陳子昂噢了一聲,乖乖拿起酒瓶就往嘴裡灌,卻不咽,走到秋恣寧面前,抬了她的下巴捧著臉就將液體往她嘴裡渡。
秋恣寧皺眉,嗚咽了一句:「你找死呢?」
陳子昂嗯了一聲,乾脆拖著她的臀將她抱起,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腰,幾步走到牆邊,捉了她的掌心往自己臉上摁,「你不舒服的話,打我就行。」
說完,埋頭只顧著吻她。混雜了酒氣的糾纏。
秋恣寧當真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臉,陳子昂吃痛擰眉,臉更往下埋,熱氣噴出惹地她脖頸發癢。兩個人這麼歪歪斜斜往臥室裡挪,再一起翻滾著陷緊軟綿綿的床墊裡,情慾像熱浪一般從四面八方撲來,秋恣寧在最後時刻想到什麼,手指堵了他的嘴說:「不行……我家沒……」
陳子昂卻上道了,口袋裡摸出一包套子,抓著她的手指吻,嘴裡斷斷續續蹦出氣音:「沒事,我準備了。你家之前的有點小。」
……
遲威吃完晚餐後徑直去了書房。
曲繁漪將桌面收拾了,碗筷放進洗碗機裡,敲了敲門,唱歌一般的語調問他:「要不要一起下樓散步?今天空氣好像不錯。」
遲威頓了片刻才回答,「我今晚有點忙。」
曲繁漪說噢。
房間門關上了。遲威的書桌就在窗前。他抬頭看去,紗窗朦朦朧朧的,紗窗外懸掛著一輪清透的月亮。
遙遠的,安靜的,宛如夢境一般。
叫遲威忍不住拉開了窗戶,彷彿前朝的月光又忽然照在了他的心間上,月亮像一層又輕又薄的紗,帶著寒涼的溫度。身邊的一切都因為她的出現而變得庸俗與乏味了,在一派喧囂裡,遲威宛如一個遠在他鄉的異客,望著皎白月亮,開始思念自己的故鄉。
那是一種年輕的、澎湃而又義無反顧的味道。
那是,他承認,只有林珊才能給他的味道。
……
在下定決心之後,遲威再次拿出手機,一字一字,敲下了回覆:「好的,我來接你。」
深夜的月亮很快被雲層掩蓋到了身後。
第二天上午,遲威是被一陣雨聲吵醒的。
曲繁漪早就醒來準備早餐,破壁機嗡嗡震動的聲音隔著幾道門微弱地傳入臥室裡,窗簾拉著,但窗外卻沒有光,暗沉沉的一片。碩大的雨點劈里啪啦砸在玻璃上,伴隨著偶爾一過的呼呼風聲。
過了會兒,身後傳來動靜,曲繁漪轉過身來,見到剛睡醒的遲威,訝然:「今天不是休息麼?怎麼還起那麼早?」
遲威點點頭,「你去幫我準備一下衣服,略微正式一點的。」
「要出門嗎?那你可要記得帶傘噢,天氣預報說會下雨呢。」曲繁漪的眼睛大大的。她穿著一身瑜伽服,吃完早飯後就打算出門上課。
「醫院臨時有點事情。」這句話還沒有說完,遲威轉身就去了洗手間。
他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遲威家位於東北四環,距離機場不算太遠。他查了林珊的航班,大概半個小時後落地,國際航班出來還得過海關、拿行李,等到出口大廳約莫是兩小時以後了。
車子開出小區後,遲威先在周遭轉了一圈,他出門太早,想了想,乾脆將車再往東開了開,東邊有一家燒鴨,是林珊在出國前最喜歡的,平日隊伍很長,他最高紀錄排了2個小時,今天這個時間,人應該不會很多。她出國這麼久,大概會想念那個味道。
夏日北京的天陰晴不定,天氣預報說是一整天的雷陣雨,他出門的時候天氣正晴,然而這會兒烏雲又攏了起來,眼看又有瓢潑之勢。
燒鴨打包嚴嚴實實放在副駕駛座上。車一路往機場開,天越低,黑沉沉的雲壓在面前,彷彿下一秒就要聚在頭頂。遲威忽然想到了書房的窗戶還是開著的,電腦和論文正對著窗戶,不知道曲繁漪這會兒在不在家。
他給曲繁漪打了電話,嘟嘟幾聲電話接起,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巨大的雨聲,遲威一愣:「你在哪裡呢?」
曲繁漪的聲音慌慌,她剛從外面跑回來,上午上瑜伽課的時候天還是晴著的,然而下課剛進了小區大門,就見這天一半太陽一半雨,陽光與雨點各自轟轟烈烈往下砸。她倉惶跑回了單元樓,手忙腳亂。
電話那頭髮出指令:「正好,你快回家,我書房的窗戶沒關,你趕緊上樓替我將窗戶關了,不然我論文和電腦要遭殃了。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