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需要幫忙嗎?」身後門開啟,一個修長的人影。口音略微有些奇怪。
是俞悅。
盛以晴匆匆回頭看了那人一眼,擺擺手:「問題不大。就是我家門鎖壞了。好像是鎖孔裡卡了東西……」
俞悅默了半秒,兩個人都不約而同想到那天晚上他喝醉後在她門前做的事。當時的他徹底斷片,事後還是保安帶他看了監控錄影,才見識了自己失態。心下愧疚,他幾步上前來,也不說話,揮手示意盛以晴讓開。
夏末的走道悶熱,樓道的聲控燈昏暗,她靠在牆邊,半仰著頭看他。男人生的一副好皮囊,神色卻冷峻,唇緊緊抿著,手下用力,只聽清脆的「咔」一聲。
她眼神一亮,問他:「開了?」
「不……」那張冷臉疑似露出了幾分尷尬,只見他舉起剩下的半根鑰匙:「……斷了。」
不等盛以晴回答,俞悅立刻將半截鑰匙一扔,「沒事。我給修鎖師傅打電話。」
修鎖師傅需要半個小時以後才能到。
盛以晴擺擺手對他說:「沒事,我等等就好,你回去吧。」
俞悅點點頭,不在說話,轉身進屋,卻沒關門,這個男人似乎和盛以晴一樣,習慣將冷氣開得很低,只這麼一會兒,房間內的冷氣滲了出來,連帶著走廊都不再悶熱。
走廊的聲控燈暗了,俞悅客廳的燈透了出來,他似乎有意將門開得很大,從盛以晴的角度看過去,能看見兩排長沙發隔著茶几平行擺著。他窗戶做過改造,將落地窗改成了黑色格子復古窗,音響裡放著歌原本是搖滾,男人靠在沙發上翻一本畫冊,似乎瞥見盛以晴好奇的目光,俞悅走到音響前,將音樂換成了德布西。
「要進來看看麼?」他問她。
「……不用了吧。」
他勾勾嘴角,像是冷笑,指著斜上方右上角:「樓道里有監控,樓梯間裡有,還有電梯裡也有,你別擔心。」
「樓梯間和電梯的監控不是壞了?」
「修好了。我那天做了那種事情,第一時間先把監控修了,免得鄰居你害怕。」他看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她懷裡的枕頭上。
盛以晴尷尬笑笑,房間裡面飄出一陣甜香,她好奇:「你在做蛋糕?」
「嗯。我閒著沒事喜歡做這些。偶爾選兩個下了毒的送給鄰居。」
盛以晴瞪大眼睛看了俞悅一眼,只見他依然冷著臉,死活沒想到這個人會一本正經胡說八道,她問:「所以上次給我的蛋糕,真是你自己做的?」
「味道如何?」
「很難吃。」盛以晴同樣一本正經,「所以我一個人吃光了。免得它禍害世界。」
她抬眸看了一眼俞悅,目光相觸,兩個人都笑了起來。
開鎖的師傅在半個小時後趕到了,不等盛以晴說話,俞悅便讓師傅換了最貴的電子鎖,結賬時,俞悅搶先付了錢,師傅掃碼,他低頭看著盛以晴:「我弄壞的。應該賠給你。」
盛以晴也不客氣,只調侃,「你喝醉和清醒的樣子,差別還蠻大的。」
「酒品見人品,可能我確實人品很差?」他無所謂笑笑,將智慧鎖說明書遞給盛以晴,又拿手機手電筒替她照著:「喏,先把密碼設了。記住,智慧鎖,防的就是我這種人。」
盛以晴沒料到他會這麼說,低下頭摁密碼,側過腦袋瞥了俞悅一眼,只見他早已轉過身去,他穿著一件水洗復古風的舊t恤,肩膀很寬,不知道為什麼,腦子裡又想起那日他敲門的畫面,充滿了侵略,憤怒,以及,悲傷。
盛以晴忍不住唸了一句,「……你當時還敲門讓我別拋棄你。你是被甩了麼?」
下一秒,懷裡的枕頭被人一下抽走,她驚呼一聲,轉過身來,俞悅一隻手晃著她的枕頭,另一隻手撐著牆,眯著眼睛,居高臨下:「那你呢?大晚上抱著枕頭找男人吃閉門羹了?」
熟悉的危險氣息,盛以晴怔在原地。
又見他一點點湊近,貼近她的耳朵,「喂,既然同病相憐,那是不是應該,抱團取暖?」
聲控燈滅了,俞悅房間裡的燈光從身後打過來,照亮了他的髮絲,他高大的身材擋了大部分的光,昏暗的樓道,放大的臉,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,危險而陌生的荷爾蒙。
「你……」隨著他一步步靠近,盛以晴一點點下蹲,而後矮身從他的手臂下鑽出,一把搶過枕頭,「行了,你被拋棄,我可沒有呢。大哥,我結婚了,麻煩你尊重人妻。」
可俞悅卻沒有驚訝,只是雙手插兜,笑了笑,「我知道你結婚了。」
盛以晴一怔。
「我也知道你和你老公不住在一起。」
這下輪到盛以晴不會了。
「甚至,我還知道你們馬上就要離婚了。」
男人的每說一句話,就停頓半秒,玩味一般觀察她的表情,「所以,什麼時候離?」
他繼續問她,「等你和他離了,和我結婚行不行?」
在盛以晴極度的震驚裡,那張極度俊美卻陰鬱的臉上,難得一點點綻放出了笑意,他看著她,眸光璀璨:「這麼好的婚姻遊戲,我也想玩呢~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