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正並肩往學校大門走去,隨著秋恣寧火氣消失,步伐也變慢。還沒走到教學樓,身後就傳來一聲:「秋恣寧!」
是鐵青著臉的陳子昂。
「得了。」俞又揚摸摸鼻子,「追上來了。我先撤了。」
秋恣寧看了他一眼,沒頭沒尾冒出一句:「謝了。」
「沒什麼好謝的。」渣男聳聳肩:「反正你們也不長久。」
「?」
陳子昂的神色有些慌亂。
跑到她面前的時候微微喘著氣,劈頭問她:「你刪我幹嘛?」
秋恣寧不理。腳步卻不動。陳子昂從她手裡奪過那個黑色的托特包,語調沉悶:「我先送你回家。你吃早飯沒有?」
「一醒來就過來了。我還從來沒這麼早起過,我也不愛看籃球。我今天工作還不少。」
言下之意是做這些都是為了你。
陳子昂悶悶。
陽光從樹影裡曬了下來,浮光掠金,路邊的積水沒幹,映出他們的倒影,又隨著腳步碾過,攪花了,又晃晃悠悠復了原。
兩個人都不再說話,手臂各自垂著,死活不願意碰到一起。
半晌,秋恣寧先開口了:「你是要去實習了嗎?」
陳子昂一愣:「你怎麼知道?」
秋恣寧淡淡說:「別去了。」
陳子昂默了默,沒有回答。
過了會兒:
「秋恣寧,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人?」
「?」秋恣寧抬了抬眉毛,聽他繼續說道:「我說的是,一對一的關係,不要再當著我的面表示對別的男人的興趣,會和朋友承認我們之間的關係,不會隨意刪我的微信,我也能隨時找到你……我要怎麼樣,你才願意和我有這麼一段關係?」
秋恣寧皺了眉頭,「我們之前好像就說過,我不想進入一段正常的……」
「我可以交換。」陳子昂不耐煩打斷她:「就像你微博裡寫的,姐姐找弟弟圖的是什麼?源源不斷的情緒價值?年輕的肉體?生活裡照顧你?貼心粘人愛撒嬌?而姐姐呢,交換的是什麼?你微博裡說錢是吧?但秋恣寧,我不要你花錢,我心甘情願做一個合格的弟弟,我就一個要求——」
「只有我。沒有別人。」陳子昂說:「我貪心了。」
秋恣寧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。這句話的語氣太過認真,他眼裡的感情濃烈地要化不開,她甚至無法多看一眼。秋恣寧嘆一口氣,冷靜勸他:「愛情不是求出來的。」
「戀愛嘛。就是割地賠款。你自己微博裡發過的,當你一個男人想要得到一個女人的時候,自尊是什麼?他不知道。」
「可這條微博還有下一句——然而這樣的卑躬屈膝不過是假象,征服是雄性骨子裡的狩獵習性,所謂的討好,不過是雄性為雌性編織的溫柔陷阱。」
「是這樣。」陳子昂點點頭,「所以,陷阱我做好了,秋恣寧,敢不敢來試一試?」
「不敢。」秋恣寧搖搖頭,從他手裡拽過托特包繼續往前。
「別慫啊。和我一對一怎麼了?你是不是其實挺戀愛腦的秋恣寧?」陳子昂跟在他身後持續輸出:「你怕如果世界裡只有我一個男人了,你就只關注我了對不對?也是,你自己微博裡寫的——杜絕對一個男人上頭的最好辦法:多找幾個男人。沒必要啊秋恣寧,我才20出頭,你吃過的鹽比我走過的路都多,你那麼怕我幹嘛?不過也是,你還有一條微博說了,姐弟戀向來是不得善終的,而心碎的那個人,絕大多數都是姐姐……」
秋恣寧把腳步停下了:「你他媽能不能不要揹我微博了?你一個大學生每天上課看點書行不行?還有,我告訴你,激將法對我沒用。」
陳子昂無辜:「我沒在上課的時候看啊,你微博我都上廁所時看的。我把你的那些話背的比高數公式都熟,你覺得我對它們感興趣嗎——不,我只對你感興趣。我陳子昂他媽是秋恣寧理論十級學者。」
陳子昂只在球衣裡隨意套了一件短袖,他們之間隔著半米的距離,忽然,陳子昂伸手將身上的球衣往上一扯。
「我靠?你幹嘛?」秋恣寧下意識後退一步。只見他胡亂又兇殘地將球衣脫了下來,不顧路人眼光:「記不記得你說的毛衣理論——對待二十歲男孩,要野蠻、要兇狠,要撕爛他最愛的毛衣。」
他將這件球衣扔到秋恣寧手上,高大的身形一邊走近一邊挑釁,「激將法沒用,那誘惑呢——這麼壞又沒心肝的姐姐,破壞慾總有吧?」當兩個人的腳尖抵著腳尖,他不再靠近,牽了她拿著球衣的手摁在胸口,咚咚的心跳與體溫隔著衣服傳遞到掌心,他居高臨下看著她,微微俯身,在她耳邊開口:「我最心愛的球衣就在這裡,你敢不敢撕了?」
夏末午後的風從她的鬢角拂過他的耳後,秋恣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嘴唇抿地死緊,半晌,才扯了扯嘴角,將球衣往男孩肩膀上一甩,輕聲回應道,「無聊。」
陳子昂一愣,自嘲笑了笑。
秋恣寧往前走了幾步,見他沒有跟上,這才扭過頭來:「想要1v1是吧?」
陳子昂猛地抬起頭來,眼裡不可置信:「你同意了?」
秋恣寧點點頭:「同意了。1v1,但不是男女朋友,是僱傭關係。」
「哈?」他一下沒懂。
「你不是找了實習麼?你把那個offer拒了。我僱你做我的私人助理保姆廚師……隨便什麼,總之,一個月3000,隨叫隨到,給你我家大門密碼。條件是,你只能有我一個老闆,而我也,只會找你一個……」
話被打斷了。
她的唇被另一張唇堵住。陳子昂的吻從她的唇一點點挪到她的耳邊,熱氣噴來,輕聲命令:「好。總之,你以後不許再看一眼別的男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