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所以?」
「這一個月的家務誰做?飯誰做?開支誰支出?一旦有分歧的時候按照誰的意見來?!」
陳撰笑了,「我寄人籬下,不應該都由我做麼?」
「不不不不!」盛以晴這回吸取經驗了,義正言辭:「我們是夫妻。不能再讓你一個人單方面付出太多!」
「那你想怎麼樣?」他垂眸看她,眨了眨眼試探,「要不……這頓飯你來做?」
女人的臉上露出為難神色:「……我不會做飯。」
「那你一會兒洗碗?」
「……咳…你打算做什麼?」盛以晴掙扎了幾秒,往廚房探了探頭,誠懇道:「要是你做的不是我想吃的,說實話,我也不是很想洗碗……」
陳撰無奈了,搶過她的刀,繼續切菜,「那我做飯,我洗碗,你在一旁陪著我?」
盛以晴琢磨了半天,「…要不我給你點錢吧?也算付出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就被陳撰瞪了一眼,往她嘴裡塞了一顆洗過的聖女果,將這女人趕出了廚房。
應該如何平衡家務這個問題困擾了盛以晴一個晚上。凌晨六點時,陳撰被一陣動靜吵醒,這才發現身邊早已空了,臥室的門開了一道縫,滲出客廳昏暗的燈光,以及已經大量的天光。
「什麼時候起床的?」他揉了揉眼睛,坐到她身邊。
「三點!我昨晚沒睡著!」熬了一通宵的盛以晴此刻神采奕奕,她盤著腿,腿上墊了個抱枕,抱枕上是略為發燙的筆記型電腦:「我搞了一晚上,查了文獻、知乎還有小紅書,剛曲繁漪醒了,我打算一會兒和她約個電話會。現在這是我的初步成果!你看看?」
說完就遞了個表格上來,細分了所有可能出現的家務以及在共同生活時可能出現的分歧,密密麻麻十幾條,甚至細節到當雙方對空調溫度產生分歧時應該聽誰的。
陳撰看得頭大。盛以晴在一旁解釋:「你看這一條,我不會做飯,也確實不喜歡洗碗,那麼這個你來做,作為補償,我會負責拖地和洗衣服。還有,你把錢全都給我了,那麼未來的生活開支肯定得我來支付,比如旅遊時候的機票酒店,還有我們倆的衣食住行,以及家裡的投資理財,都由我來負責。畢竟拿了你的錢嘛,你甚至可以給我定一個kpi,年底我可以根據收入給你分紅……」說到這,她又拿過電腦,點開了郵件介面,麻利輸入了陳撰的郵箱:「這是初稿,回頭你先審閱一下,看看有沒有意見,如果你覺得ok,我們就可以立即執行。」
陳撰無奈:「如果我有不同意見,是不是還得開個會?」
「那是當然,我都想好了,如果我們倆意見不合,我們還能把雙方的陪審團組上,我叫上秋恣寧和曲繁漪,你叫上俞又揚和遲威,我們一起拉個會,全部定下來!」盛以晴眼神閃閃發亮,斬釘截鐵:「既然決定住在一起過日子!這一個月,趁你在我家,我們就認認真真地過!」
陳撰被震住了。
然而,盛以晴的過日子大業僅持續兩個小時被迫夭折——將近上午九點半的時候,謝總給盛以晴打了個電話,劈頭就是:「以晴啊,美無限那個專案,你還是去一下現場比較好,我看信達那邊去了個vp,咱不能輸。你先在深圳待上個一個月,再看情況要不要回來吧?」
明天上午8點的訪談,最遲今天晚上就得飛去深圳。
盛以晴乾脆連公司都不去了,翻出一個24寸的大行李箱,往裡塞衣服。九月末的天氣,北京已經開始轉涼,北京的冬天來的快,步入10月後,溫度驟降。
陳撰插不上手,在一旁抱胸看著她大包小包收拾行李,半晌才幽幽來了一句:「在一起這麼久,從來沒見過你出這麼長時間的差。」
「我也第一次。以前最多出差半個月,蹲現場這種事情讓小朋友去就行了。實在是這個專案太大,加上最近市場太差,自然而然就捲起來了。」盛以晴坐在地上裝箱,頭也不抬。
他唔了一聲,又摸出筆記型電腦點開那封郵件,手指輕輕敲著桌面:「那我這反饋什麼時候給你?」
盛以晴忽然抬頭,「說實話,你覺得我們住一起好,還是分開住好?」
陳撰刷著那個表格,彎彎嘴角:「想聽實話?」不等盛以晴回答,他又笑:「你肯定想聽實話。」
「你快說。」
「實話是,愛是真的愛,但想一個人待著也是真的。你看你昨晚焦慮到覺也睡不著,看來是真不想和我住一起。一想到要割地賠款,你這恐懼比我多多了。」
盛以晴一臉心虛低下頭,連忙裝忙碌。
他睨她一眼,走到她面前蹲下:「所以知道要出差,是不是反而鬆了一口氣?行啦,等你回來,我也裝修好了,到時候我們各自住各家,我平日自個兒乖乖待著不打擾你,每天等你忙完了,就來找你睡覺,睡一輩子,好不好?」
「哎呀你話真多!」盛以晴瞪他一眼,將箱子重重的扣上。彷彿不解氣,又起身推了他一把:「還有,你怎麼滿腦子都是睡,誰要和你睡!」
這麼說完起身進了臥室,將門重重關上。陳撰一愣,不知道這個女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,過了幾分鐘,只聽房間裡傳來一個聲音:
「我脫完了。你還不來?」